逃不掉了。
蒋芮的脑子一片空白,现在也编不出什么东西,电梯门合上,重新往下降,给身体带来几秒的失重感。
两人依旧保持着前后距离三四步的距离,但镜子里的单舟渝视线视线始终凝结在她身上,四面八方,无处遁形。
说什么?
说:我觉得你好像喜欢我所以我要躲着你?
神经病吧。
蒋芮后悔了,昨晚干嘛好端端提起单舟渝这个人呢,不提按照她粗的像是麻绳一样的神经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些事情。
快编啊——!
“没,我就是今天生理期,有点难受。”
她说出口自己愣住了,单舟渝也愣住了。
门又打开了。
一群人涌进来,在单舟渝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被隔到两个角落。
清新的空气被混杂的香水味挤走,蒋芮却觉得轻松多了,仗着人高马大的外国人把自己挡住。
仗着离门近,在抵达楼层的时候蒋芮成功在电梯关门之间扭出了电梯。
单舟渝就没那么好运了。
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蒋芮心情松快不少,但想到这个理由只能解释今天的,明天又该用怎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单舟渝呢。
她还是没有头绪。
先躲。
蒋芮毫不犹豫钻进房门内。
身心除了轻微缺水外都没检查出什么问题,行程干脆就被提前了,明天就要启程回去录制结尾,起码还有个四五天的行程,像今天这样和单舟渝相处她也觉得别扭。
她是一个很理想主义的人,也认定只有两个都是理想主义的人才能搭在一块发展成为一段亲密关系,但单舟渝不是,所以一开始她从来没想过会跟单舟渝往那方面发展。
也一直把单舟渝放在朋友的位置,陡然间要开始揣测一个朋友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让她觉得好奇怪,这个人是单舟渝更让她觉得不知所措起来。
这些想法零零碎碎,让她没法在脑子里拼凑出一张完整的图片。
越想脑子越加放空,眨动眼睛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后窗外的天已经全部黑下去了,脑袋像是化成了一团,缩在沙发的姿势让她的一侧手臂发麻。
到底睡了多久。
被压在身子下的手机都染上体温,摁开,页面还停留在为了逃避和单舟渝讲话所以假装很忙需要回信息的微信上边。
顶在最上方的是单舟渝的头像。
蒋芮点进去。
‘蒋老师,现在算晚上吗’
‘我想敲你的房门’
6:44。
七点整。
又是一条信息。
‘止疼药放在门口了,醒来记得拿’
下面附赠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笨的小狗坐在地上。
蒋芮看向现在的时间。
八点整。
睡了三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过没过供餐时间。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半天,最后只打下两个字。
‘谢谢’
缓了缓发麻的腿部,等那股马赛克一样的劲没那么明显后才慢慢挪动到门口。
门外摆了两个袋子。
塑料袋,还有一个印着酒店logo的纸袋子。
轻飘飘和沉甸甸的。
没等走到桌子前,蒋芮在门口的椅子就坐下拆开,
塑料袋里是一份药,外文的,被人用便利贴写了‘止痛药’三个字粘在上头。
还有一个空着的热水袋。
纸袋里是两个一次性的饭盒。
上边也印着酒店的logo。
大概是天气还算暖的原因,饭盒还是热的。
化作一团的脑子终于凝结成型,开始缓慢地运作。
重新拿起手机,给汪棠发信息。
‘汪导,门口的饭是你们订的吗?’
那边过了一阵才回复,大大的‘不是’横在屏幕中间,让她想要假装看不见都没法做到。
滑出聊天框,切到已经眼熟名字的聊天框。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好像也说不上好,只能说是关心。
删掉。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好像质问。
删掉。
‘你是不是...’
想不出来怎么组织语言。
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