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兀的笑声让身边的人把头从手机上抬起来。
单舟渝把手机微微侧向,转过头和导演对视,挑眉,脸上的笑意还没撤下来。
跟拍导演被逮个正着尴尬笑了两声,扭头去问翻译:“能进去了么?”
手机屏幕被摁灭,单舟渝塞回兜里。
跟着翻译往前走。
他也听不懂,全程就把自己的手放上边任由医生护士涂涂抹抹。
严重大概不是很严重,但痛是实打实的痛。
止痛药那股劲过去后更痛了。
单舟渝龇牙咧嘴的想,当初蒋芮顶着这个伤口还能干活,痛觉不敏感吗?
后边重合的检查被安排到一块,他被带到的时候蒋芮已经站在墙边了。
“蒋导。”刚见面单舟渝就自动蹭上去,贴着蒋芮站,还没靠近就被人用手指抵住。
朝他晃了晃自己包扎起来的脚,“悠着点,我现在算弱残人士。”
单舟渝也注意到包的跟馒头一样的脚踝,站在原地观摩包扎技术,“那么严重呢?包的跟骨折了似的。”
蒋芮哪知道,探头去看他受伤的部位。
大概是这种伤经验比较足,坐了简单的处理,开了药膏就没了其他的了。
看清后收回视线。
也行,不然两馒头都没法完成任务了。
反应过来自己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到这个蒋芮自个儿就先愣住了。
我靠,都这样了还想着工作。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那么热爱呢。
难不成是因为快结束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道理放在这儿也通用呢,还是她真是疯了,爱上工作这件事了。
“蒋导,你之前还学过钢琴呢?”
蒋芮视线投向他还亮着的手机,想起自己朋友圈好像是有着一张照片来着。
“嗯,”见没人注意他俩,蒋芮低声多讲了两句,“就我妈那阵子赶潮流上头买了回来,自己练了半个月没有就闲置了,就换成我学了。”
“怎么?我看着不像能好好坐着弹琴那人啊?”
蒋芮斜了他一眼,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看脸蛮像的,相处下来...”单舟渝没说完,迅速抛出下一个问题,“学了多久啊蒋导?”
蒋芮指了指他,也没太介意,她自己看那照片都有点陌生了,回答他:“12年,后面高三一整年没碰,走音了懒得调就没碰过了,我也对它没什么兴趣。”
12年。
单舟渝惊了片刻,接着感慨。
不喜欢还能弹着玩弹12年,蒋芮无论干什么事情还真的是有着惊人的毅力啊。
“想听啊?”蒋芮抬起手腕看手背上的画,随口问。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嘴巴张开了些,像是没想到,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最后摆手,“等回去的,很久没碰过了,贝多芬那些肯定上不了手了,数鸭子吧,我刚开始学就是学这首来着。”
什么数鸭子。
单舟渝呆了三四秒脑子才转过来弯。
噢…门桥大桥下游过一群鸭那个数鸭子。
数鸭子和贝多芬。
这辈子都没想到这两个词有一天能放在一块。
单舟渝差点又没忍住破功。
但觉得自己现在笑出来能被蒋芮打出一块被馒头包着的地,又硬生生忍住。
检查是全套的,内外都要查,从大中午跑上跑下查到天都黑了都还没能做完,这边的效率实在是有点低,明天还得接着来查。
后天还得碾转个医院做心理评估。
唉。
单舟渝草草咬了口面包舒缓绞痛的胃,医院那股味让他没法有什么好胃口。
车子往不知名的方向行驶,单舟渝默默把蒋芮手里紧捏着的牛奶抢救出来。
她的头卡在窗和座椅间隙,用一个极其刁钻的姿势睡的昏天地暗。
还说他心大呢,真的心大的人是她吧。
他俩手里还捏着能让节目延期播出的事情,后边肯定一堆事,还能睡过去呢。
车子越往前驶车流越加密集,越来越多现代化的东西出现在眼前他才有了些踩在实地的感觉。
蒋芮还是被拍起来的。
单舟渝的手落在半空,往下也不是收回也不是,调了个弯摸了摸自己的外套,接着顺着蒋芮的视线看向手里从她身上拿来的牛奶,有些尴尬的开口:“蒋导睡眠质量不错哈。”
“...还成。“
三天她统共睡了能有6个小时都算多的了,车上补的这几个小时跟往海里加开水一样。
单舟渝看着比她好太多了,也就眼下多了点黑眼圈。
做人还是不要轻易对比了,人比人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