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ER
这东西和他们目前的境况颇有些不相符啊。
“蒋导,你不会打算拿这个来消毒吧?”
单舟渝看电视剧见过拿洋酒的、白酒来消毒的,哪有人拿啤酒的,那是腌肉吧。
蒋芮被他的脑回路折服,盯了他半晌才说:“你想的倒是美,这是用来喝的。”
“这也算你的应急物品之一么?”单舟渝手摸上冰凉顺滑的瓶身,又问。
她重重地点头,“最重要的物品之一。”
说完她也不解释,把碘伏棉签甩给他自己消毒。
自己则把裤脚向上拉,卡在小腿中间,仔细观察脚踝。
肿了一小块,情况不算特别严重。
她没有药油,如果严重起来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蒋芮松了口气,把裤子拉回去,看向专心消毒的单舟渝,接着听见他感慨。
“至少没有被蛇咬。”
嘴角抽了抽,沉重的心情也松了几分。
这种情况点乐观点挺好的,反正都没招了,笑总比哭好。
雨没有小的趋势,单舟渝从一开始翻翻药品到后面无聊到开始读说明书。
无聊的说明书配着天然的白噪音让他困意冉冉上升。
“我每次在雨林探险结束前一晚,会对着天空慢慢喝完一整瓶啤酒。”
蒋芮的声音和啤酒被打开后泄出的气声重合。
他清醒了几分。
“算是庆祝我又探索了一片新地图,也庆祝我能活着出去,是我的一个精神寄托,每次遇到困难我就会想,不行,我包里还有一瓶啤酒没喝呢。”
蒋芮喝了一口啤酒后递给他。
“一起吧,我们会活着出去的,提前庆祝。”
单舟渝抿唇,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啤酒,最后还是接过,唇印在瓶身上,喉结滚动,彻底清醒过来。
耳边是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树叶、帐篷上的声音,浓雾笼罩在周围,天空被浓密的乌云遮盖,光源仅存于挂在张帐篷顶上的头顶灯。
啤酒的气泡和香气分别在嘴巴、喉咙炸开,激出了生理泪水。
有一种末日来临前处于安全屋的踏实感。
感受着啤酒的香气涌上鼻腔,如果不是情况已经很差了,他真的想说一句——惬意。
明明啤酒没有多高的酒精度,但不知道是否这种环境太让人放松,紧绷许久的神经稍微一松,让酒精有了空隙钻进脑袋,让他的脑袋也蒙上了一层薄雾。
从早上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过的快要比他的人生还要精彩了。
一股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随着酒精开始挥发涌上心头。
“蒋导,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我其实不喜欢摄像头。”
他的声调懒洋洋的,蒋芮拿起啤酒瓶认真找酒精度。
9度不到。
那么容易就喝醉了吗?
也许是压根没想得到她回答,单舟渝自顾自往下说:“其实不是不喜欢摄像头,是找不到喜欢的东西。”
“主持人这一行给我带来了很多机会可以去尝试不同的东西,可尝试的越多,我越来越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就连主持人这份工作我也不喜欢了,这份工作好像随便换个人来干也能和我干的差不多,我就是单纯运气好。”
他实习就跟了一个好师傅,师傅退休后不留余力把他推举到了这个位置。
“每次录节目的流程还有我的生活周而复始,我找不到工作还有生活的意义,总觉得活得像一个空心人。”
单舟渝停下后沉默开始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流动。
其实他远不该说那么多,他也从来没跟人说过这些,但此刻说出来后又忍不住期待她的回复。
雨水击打的声音渐小,蒋芮有些沙哑的嗓音把沉默抽离。
“可是没有人规定生活和工作一定要有意义,工作就是为了赚钱,生活就是为了开心为了找到自己所感兴趣的。”
单舟渝脸侧过来的瞬间装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
蒋芮觉得扯淡,把被沾湿的碎发一次性往上捋,露出格外锐利的眉眼,偏偏眼睛里面都是笑意,凑近盯着他。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单舟渝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反应了,明明不算多近的距离却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神都被她攫住,呼吸错了好几拍,觉得伤口越来越烫炙热。
想要转移视线,面前却都是她的脸。
从眼睛,鼻子,到唇。
唇。
他控制着不让自己的眼神聚焦在上边。
“单舟渝,按你这个道理来说,那些本职工作做的很厉害却不喜欢的人也是空心人吗?”
他摇头。
“既然没找到那就一直找下去就好了,你还那么年轻,世界上那么多东西,一样样试过去你总能直到你到底喜欢什么,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漫长的人生就是留给我们不断探寻的。”
“你很厉害,为人处事、沟通、和陌生人相处、网上对你没有什么差评,这些方面都很厉害,”蒋芮掰着手指数,“只要没有人换掉你就说明你是可以胜任的,那为什么还要那么悲观呢?”
单舟渝被问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