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望着他们又叽里咕噜讲了一堆。
“她问我们想不想试试?”
她的音色有些沙哑,单舟渝没说过,他很喜欢听蒋芮科普,植物好,动物也罢,一些文化也可以,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这些在书本上枯燥的知识从她嘴里说出来变成了娓娓道来的故事。
单舟渝回过神,点头。
小孩拉着他们坐在马扎上,站在他们旁边。
那一盆已经果汁放在他俩边上,陈烨把外套脱下来,垫在她的膝盖上后才把手虚虚放上去。
“大概算无痛纹身?”蒋芮举着一根羽毛,尖尖沾上果汁,“大概两周左右就会消失了。”
节目恰好录制结束。
真巧。
单舟渝想。
“你想画在哪?”蒋芮的手刚刚碰完水,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颤抖了一下。
单舟渝把手反过来,掌心对着她,空出来的手指着脉搏跳动的腕部,“手腕这儿。”
蒋芮握住他的小臂,在他肤色的衬托下她好像更黑了点,问:“画什么?”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主持人要上镜没法纹身,而他也没什么想要纪念的,脑子一瞬间滑过千万种想法,但雁过无痕。
单舟渝盯着想了半天,羽轴上的果汁都干了,最后摇头,“你看着来就好。”
问题抛回给蒋芮,她的画技也不高超,皱着眉头,笔尖迟迟没有落下。
手臂有些痒,羽轴和她的肌肤一起压在脉搏上。
一轻一重。
“和huito相关的还有死藤水...”
蒋芮的声音慢慢远去。
单舟渝看着一个圆落在上边。
水。
单舟渝盯着那朵被主人刚采回来后沾了水的花,被插在做工有些粗糙的木瓶上,小水滴凝聚成大水珠落在花瓣尖,挂在边缘摇摇欲坠。
蒋芮往手腕吹了一口气。
水珠落下。
“好了。”
和手腕接触的部分再次只剩下空气,他闭了闭眼,回神,看向手腕。
一个火柴人在推着一个滚圆的东西向上走。
单舟渝端详了半天,把手腕正着倒着看了个遍,最后小心翼翼问:“蒋导,你这是...屎壳郎?”
蒋芮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咬着后槽牙,瞪了他一眼,“懂不懂艺术?”
他又看了一会,嗯,是个人,别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行吧,至少不是个虫。
小孩凑在他边上看,看清后撇撇嘴,抓着单舟渝的T恤示意该给蒋芮画了。
这反应几个意思!
不是说小孩都有善于发现艺术的眼吗?
“手背吧,你看着来就行。”蒋芮怕他蓄意报复,指定了一个面积相对来说比较小的地方。
单舟渝没思考多久就落笔。
她的手被他拉着,手与他的脸凑的极近,蒋芮甚至能感受到呼吸喷洒在上边。
从她的角度下看去,只能看见单舟渝的头顶,画被他挡的严严实实。
只要不在她手上画猴子和蟑螂就都好说。
蒋芮只能通过落在手背的笔触猜测到底是什么。
从手腕到指关节都被羽毛尖触碰过。
我靠,要画满啊?怎么那么小气呢?
她真没画屎壳郎啊,画画难不成丑是原罪吗!
她想要探头去看被单舟渝生生挡了回来,还附带一句,“别乱动。”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随着单舟渝松开手,右手手背上完整呈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全部一键清空。
是横向的溪流,从手腕延伸到指关节,寥寥几笔,被翻滚着卷起来的水花表明了这是一条不断流动着的溪流。
原本应该是蓝色或者白色的溪流用黑色画出来后少了水的柔和,突出的反而是那翻滚着的水流,多了一丝野性。
她一个欣赏不来画作的人都觉得很艺术。
他不仅没画丑,还画的很好看。
怎么办,她现在对她画的那个东西有点心虚和愧疚了。
小孩的反应截然不同,看见后指着蒋芮的手,摇单舟渝T恤的幅度都加大了,也伸出自己的手。
意思很明确。
单舟渝咧开嘴笑,眼里带着几分得意看着蒋芮。
好了,没有那么愧疚了。
小孩个低,不需要坐着就能画,蒋芮往后退了一步,让他站在他们之间,看着单舟渝重新沾上果汁,垂着眼在她的手背上画。
视线不受控制地转到单舟渝的睫毛上。
真长啊。
还密。
下一秒,两人四目相对。
蒋芮没由来觉得心虚,慌乱将视线移到小孩的手背上,看他给人画了个......小猪佩奇?!
小孩还是小孩,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乐了,在她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背。
蒋芮嘴角抽了抽,还是竖起大拇指。
如果单舟渝往她手上来一个这个她真的会弄一个屎壳郎在他手上。
小孩满意了,举起手就走,临走还把果汁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