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话语弄得一怔,脸颊微热,随即别开脸,闷声道:“游大人若想给,自然会给。若不想,求也无用。” 他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床底,手下更加用力地摸索,仿佛跟那些陈年的灰尘和蛛网较上了劲。
游锦看着他赌气般的动作,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却也转瞬即逝。他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羊皮地图上,指尖划过那几个刺目的墨点和“左刻藏室”的字样,眼神变得幽深。
“这张地图上的疆域,应当是太祖皇帝征伐天下时,本计划的国家疆土。”游锦忽然道。
陈恪行动作一顿,从床底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灰:“什么?”
“信不信由你。”游锦不看他,继续道:“此事关乎国之根本,事关重大,不可轻举妄动。看在你我相伴的这一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虽是警告的语气,但他分明也含蓄的解释了为什么不告知他主人身份的原因。
陈恪行本就有些后悔刚才一时意气闹出的笑话,听闻此言更没有揪着不放的道理,笑道:“好,谨遵游大人教诲。”
就在这时,陈恪行手下忽然按到一块略微松动的砖石。他心中一动,用力向下一按。
“咔哒。”
轻微的机括声自紫檀木榻内部响起。紧接着,在两人警惕的目光中,木榻靠墙的那一侧,一块床板无声地向上翻起,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狭窄洞口,仅能容一人匍匐通过。一股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从洞中涌出。
果然是与芳宫遗址相似的布置。
陈恪行早有预料,也不显半分惊疑,捧着夜明珠就要下去,却听游锦若有所思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在白虎帮时,也是这样开的密室?”
“不错。”陈恪行点头:“再往下是一段极长的甬道,那时的尽头是藤蔓挡住的山洞,这次就不知是什么了。”
他正要下去,游锦却走上前,取走他捧着的夜明珠,先一步走下去。
陈恪行一愣,当即猜到他是要在前方探路,一时百般情绪涌上心头,不知怎么表达,便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
地道内异常潮湿阴冷,而且越往前甬道就越低矮,最后,他们几乎只能半蹲着前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游锦却突然停止,陈恪行纳闷抬头看向前方,却见前方是同入口类似的石板,但不同的是,竟然有一具森森白骨堆在石板前!
白骨身上还挂着残存的锦缎布料,虽已腐朽黯淡,仍能依稀辨出曾经的华贵。
他空洞的眼窝对着这两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似是质问,又似打量。
陈恪行身子猛得僵住,游锦却淡定地抽出剑,将那挡在石板前的白骨往一旁拨了拨。
“这个人是……”陈恪行低声道。
“大概是这里的原主人吧。”游锦随意道,已经开始摸索两侧的石壁,找寻机关。
陈恪行直直看着那具骸骨上残留的衣物,面色忽而有些苍白。
“他身上衣服的图样,分明是……”
游锦忽然捂住他的嘴,语气淡淡:“忘记我之前说的话了?”
陈恪行默然不语。
那人衣服上的用金线绣的图样,分明是凤翥龙翔的纹样——前朝皇子衣上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