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胆子,前朝古籍从未有记录哪位王公贵族死后能担得起阴祭的,出去后,我就让礼部铲了这祭坛,免得乱了礼法。”游锦冷笑一声,又回复到最初那副傲然不屑的模样。
陈恪行突然想到,崔元一对他提过,游锦曾做过礼部侍郎,以严苛到吹毛求疵的态度对待礼部事务,使那一阵的礼部官员人人自危。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游锦忽然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迅速以剑拄地,才稳住身形。
“你怎么了?”陈恪行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赶到他身边望去,这时他才发觉,游锦额角早已被细密的冷汗浸湿,唇色也失去了往常的血色,变得有些发青,像是在忍着什么极大的痛楚。
这副模样……陈恪行神色一变,扶着他道:“游锦,你说你自小靠用这种临时的解药活着,难不成……你把你现在应当服用的解药给了我?!”
“我常年服药,一次两次不用也死不了,”游锦语气不耐,试图站直身体,却又是一阵轻微的晃悠,他烦躁地以剑拄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中毒不久,不把药给你,恐怕现在已成这祭坛里的一个亡魂了。少废话,赶紧找路!”
他态度强硬倔强,陈恪行无奈,只好与他分开,用余光小心翼翼观察他。
“转过头去,别看我。”
遥遥传开游锦没有感情的声音,陈恪行只好悻悻转过头,看向那个祭坛。
目光扫到那个石像空空的双手时,他突然想到,凤凰属火,那什么象征水呢?
眼睛一亮,他快步走向那个兽首人身石像,它捧着的双手上空无一物,想必原本是用来放祭祀物品的地方。
象征“水”的祭祀物品……
他联想到师父提过的古老祭祀,往往是以血为引,血性本炽烈,但若是中了毒的血……
联系到游锦之前所说的“乱朱”可能出自祭祀后,陈恪行快步走到游锦身边,说出自己猜想,最后道:“我们身中的‘乱朱’毒就源于此地,祭品又是属‘水’的阴寒之物,我想,也许祭品极有可能是中了毒的血。”
说完后,他拿起游锦放在地下的,剑回到石像边,用剑刃在自己指尖划了一道,殷红血珠迅速涌出,滴入石像的手中。
毫无反应。
“奇怪……”陈恪行有些丧气道。
“用我的血试试。”游锦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吓得陈恪行心脏都要跳出来。
“我中毒已深,若论寒性,自然比你更胜一筹。”
话音未落,游锦已经借着他的手,指尖在剑锋划了一道,和着陈恪行的血滴在石像手中。
两人的血将石像的手掌染得殷红一片,祭坛内死寂一片,只能闻道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就在陈恪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时,地穴猛然一震,脚下传来沉闷的轰鸣。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只见无数的尘埃簌簌跌入其间,不久,一股混合着陈年尘埃、腐朽木头和淡淡奇异药味的冷风,从其间淡淡传来。
“开了!”陈恪行惊喜道,正欲上前,突然察觉身边的游锦毫无动作。
侧身望去,只见游锦半跪着倚靠石像,双目紧闭,而一线殷红的血丝,正从他的嘴角缓缓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