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淳是被电话叫醒的，华母告诉他准备吃饭了，让他赶紧下去。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用力抓了抓微卷的头发。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熬夜，家里其他人一点儿事没有，只有他困得像冬眠失败的熊。

放假到现在，他都不在状态，精气神像是被偷走一样。虽然尽力表现得正常，但还是被察觉。奶奶在晚上悄悄给他送来药汤，盯着他喝完才离开。幸好只是药汤，不是符水。

好歹是年夜饭，华淳打算快速把头发洗干净再下楼。只花了三分钟，他就去找吹风机。吹完头发，发现衣服不小心被沾湿，他只能再换一件衣服。

打开柜子，一个袋子不小心掉出来。华淳愣愣地看着那个袋子，好一会儿才拿起来，重新放回衣柜角落里。

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就把这条裤子带回家了。

那晚风南强硬地把袋子塞进他手里，随后一句话没说，直接走进酒吧。

直到现在，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在避开对方。

华淳下楼时，正准备上菜，他便去厨房帮忙端菜。王妈让他去坐着就好，但他还是坚持。如这几天一样，不断给自己找些事做。

年夜饭做了一大桌子菜，很是丰盛。华淳一眼看去，却只注意到几道菜。

那几道菜风南做过。

开饭后，他先夹了那几道菜，一口口咽下，仔细品尝味道。明明是熟悉的味道，更是这么多年来他都很喜欢的味道，现在吃着却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他更喜欢风南做的。

奶奶注意到华淳停下的筷子，问：“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今晚这菜做得不行？”

华淳立即摇头，“没有，很好吃。”说完，他又吃了一口。

王妈在一旁笑着，“是不是不习惯家里的味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奶奶不解。

“诶呦，老太太还不知道吧，小淳之前问我要过菜谱呢，说是要在那边和朋友一起做。一开始我还担心小孩做得不好，现在看来是做得相当不错，比家里的味道更好啊。”王妈把之前华淳和她要菜谱的事说了一遍。

奶奶听到华淳朋友很喜欢这边的菜，十分高兴，“小淳啊，等开学的时候，奶奶多给你准备点土特产，你带过去给你那个朋友。”

带过去给风南吗。

当时他还让风南有机会过来呢，现在想想，怕是都没机会了吧。

奶奶已经在告诉王妈要准备什么东西，让王妈提前备好。华淳不忍辜负奶奶一片心意，只能应下，“不用带太多的奶奶，很多东西网上都能买到。”

“那不一样，你买的肯定没有家里的好。”奶奶说，“我也是去过J市的，别把我当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太太。那边菜都没有菜味，更别说煲汤的那些东西。”

眼看奶奶准备的东西越来越多，华淳不知道怎么阻止，只能求助地看向华母。

华母接收到华淳的眼神，“妈，这些就够了。那边天气不一样，东西不好保存，待会还没来得及吃就该坏了。”

华淳不得不佩服华母的胡诌能力，谁都知道北方不容易发霉，更好存储那些东西，这样的常识难道奶奶会不知道？

奶奶一听会坏，立马打住，“王妈啊，那些东西都减半吧，大不了用完了再给小淳寄过去。”

华母瞥了一眼华淳，明显在说：看吧，还是得我出马，你小子还不多学学。

华淳只能暗暗给华母竖个大拇指。

家里没有看春晚的习惯，但电视会一直放春晚当背景音。客厅摆着几张桌子，有打麻将的，还有打牌的。院子内支着烧烤架，可以边吃着烧烤，边聊天。

华淳陪奶奶打了会儿牌后，楚一弦打来视频电话，老太太就乐呵呵进房间接电话了。

他去院内拿了几串烧烤，大伯家的小辈正在院子里玩。

看到华淳出来，小侄子跑过来问：“叔叔，叔叔，什么时候放烟花呀？”

华淳敲了敲小男孩的头，“一天到晚就想着放烟花，从早上问到现在，你也不嫌累。”

小侄女也跑过来，抱着华淳的腿，“叔叔，想看烟花。”

华淳把小侄女抱起来，“大烟花要等十二点才能放，我们先放小烟花好不好？”

“好！”小孩异口同声。

陪着小孩们放了不少烟花，直到堂嫂来接小孩去洗澡，华淳才得以休息。带孩子实在太累，他索性溜上楼，回房间休息。

华淳躺在床上，有种终于放松下来的疲惫。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整个人连同心脏一起，都变得空荡荡的，像是缺了很重要的一块。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和风南的聊天框，一点点往上翻着。从风南数次邀请都被拒绝，到之前两人有来有往聊天，约着一块做饭，一块游泳。

正如同房间里的安静与室外的热闹一样，形成两个极端。

风南的朋友圈什么内容都没有，华淳甚至没有别的途径窥探他的消息。只能一次次看着曾经的聊天记录，然后告诉自己，以后不能再看，不能再想了。

他现在终于得到答案，失去风南这个朋友是最糟糕的。

手机震了一下，弹出岳洱提前发来的祝福，华淳才意识到已经快十二点了。

回复岳洱后，他给相熟的朋友都提前发去祝福。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许久，最终点开和风娜的聊天框。

华淳：新年快乐！今年在哪过年，国外吗？

他记得之前说过，风南的奶奶在国外，那风娜应该也会过去吧。

风娜很快回复：哥哥新年快乐！［猫猫拜年.jpg］是在国外，好无聊喔，饭也不好吃。好想回去，好想和哥哥出去玩。

华淳：奶奶怎么样了？

风娜：奶奶好多了，就是还得继续观察，不方便回国。

华淳：你们一家人都在国外吗？

风娜：对呀，我爸妈他们，还有家里小辈都过来了。

华淳犹豫一会：风南呢，他也在吗？

风娜：堂哥当然在呀，哥哥我和你说，堂哥可惨了，过来之后就开始发烧，人都要烧傻了。

华淳打字的速度更快：发烧了？现在怎么样，退烧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