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淳是被痛醒的,脑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打过,头顶好似有无数颗星星在乱转,转得他想吐。
“yue——”
没吐出来任何东西,但视线逐渐清晰,足以看清面前的情况。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天花板很高,看着像是在仓库或者工厂里。透过窗户,能看到黑漆漆的树林。阵阵簌簌声中混杂着几声怪叫,像鸟,也像是某种动物。
华淳靠在墙边,双手被绑在身后,面前正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门口处还站着一个身形魁梧,长相凶狠的光头。
“你就是岳洱?”面前的男生染着一头红毛,看着年纪不大。他正不断打量华淳,目光中是明晃晃的鄙夷。
“什么?”华淳有些听不清,耳朵里像是被塞了棉花,声音无法完全穿透。
红毛视线最后落在华淳脸上:“就是你,勾得顾保瑜不愿意回家了。”
华淳勉强听清,可脑子被疼痛麻痹,像没听到任何信息一样,转动不起来。
什么顾保瑜?
“你在说什么?”幸好没被捂住嘴,华淳还能说话,“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红毛站起身,靠近华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要是你这张脸没了,顾保瑜还会喜欢你吗?”
华淳这才注意到,红毛手里拿着一把小刀。身后是墙,他没法躲,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红毛蹲下,手里的小刀靠近华淳的脸,阴恻恻道:“别以为装不知道就能躲过。”
华淳咽了咽口水。
面目狰狞,像个疯子,他感觉红毛距离小丑就只差一个妆容了。
脑后的疼痛感仍在,但人终于清醒一些,华淳回忆着刚才短短几句对话。
岳洱,顾保瑜,回家。
红毛难道是顾家人?
可陆今烁明明说过,顾家人要把顾保瑜赶出国,那就不可能再让顾保瑜回家才是。
除非面前的人是……
“你是顾瑜。”华淳猜测道。
红毛眯着眼,仔细看华淳好几秒:“顾保瑜告诉你的?他还和你说过我什么?”
果然是顾瑜。
“不是顾保瑜说的,是我猜的。”华淳说,“而且你弄错了,我不是岳洱。”
顾瑜突然抬起手,小刀从华淳耳边划过,刺进墙壁里。他嗓音变得更冷:“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我叫华淳。”华淳用力咬紧不停碰撞的后槽牙。
时间似乎被暂停,华淳没动,顾瑜也没动。
良久,顾瑜拔出小刀,站起身,紧接着看向门口的光头。
光头听到两人对话,见顾瑜正看着自己,立即开口:“不可能弄错,酒保说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后面等了。长得很漂亮的男生,不就是他吗,当时除了他只有一个女生了。而且,我们靠近的时候还听到他在骂顾保瑜。”
“……”华淳懂了,“你们还真弄错了,那个很像女生的人才是岳洱。”
“妈的,再说谎信不信我动手了!”光头说着就要过来,但中途被顾瑜眼神制止了。
顾瑜回身看着华淳:“你真不是岳洱?”
“我不是。”华淳对上顾瑜视线。
“不想死就叫岳洱过来。”顾瑜一脚踹翻椅子,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部手机。
华淳看到顾瑜拿的是他手机,试图争取:“你把手机给我,我马上叫岳洱而过来。”
顾瑜冷笑一声,开机后拿着手机对准华淳的脸解锁。他在通讯录翻了好半天,没找到岳洱的名字,就连微信里也没有。他不耐烦道:“打给他!”
“行吧。”华淳报了一串数字。
顾瑜输入好后,没有立即拨打过去,而是警告华淳道:“敢耍小把戏的话,你也一块死在这。”
“不可能!”华淳态度诚恳,“我想活!”
电话拨过去,顾瑜打开外放,嘟嘟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异常明显。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华淳激动地大喊:“岳洱你他妈的狗东西!你在外边惹了什么人啊,连累到我了知不知道!你……”
话没说完,顾瑜捂住话筒,把手机拉远,阴狠道:“别想着提醒他,我告诉你,就算警察来了也没用。”
华淳在心底骂了一声,真不愧是世家大族,只手遮天。
电话那头始终没声音,但不断有细微的说话声传来,证明对面有人。
“你现在赶快来……”华淳说着,看向顾瑜,得到顾瑜的回答后跟着重复一遍,“快点来,我在这等你。”
电话挂得很快,对面似乎嗯了一声,但似乎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瑜看着手机屏幕,确认道:“对面是岳洱?”
“对啊。”华淳说,“你可以翻翻,我昨天还给他打电话了。”
顾瑜没有翻通话记录,扔下一句“谅你也不敢”,把手机扔在桌上,随后和光头一块出去了。
华淳挺直的后背霎时塌下,同时大口喘着气。
他没心思管被冷汗浸湿的衣服,目光在房间里扫视。
房间实在太干净,就连桌椅都是最简单的款式,没有东西能帮助他脱身。
大脑依旧混沌,再加上刚刚小刀距离太近,双腿现在还有些发软,无法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