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淳最终还是没说出，想看风南再穿裙子的事。而是用希望风南像以前一样，多相信他一点为借口，掩饰过去。

风南明显不相信，但没有再追问。

他原以为这个想法会就此搁置，没想到当时只是开端，后边会愈演愈烈。

在写完论文后的第一个周末，华淳和风南一块赴先前答应游鸿翊的约。

聚会的地方在一个私人俱乐部，风南刚停下车，就已经有人上前开门，并熟练地去泊车。给华淳开门的人则是低着头，将两人迎进去。

没有表明身份，也没有说出要去哪，服务生便知道该往哪去。路上，还贴心地说了一遍包厢内安排，询问风南是否有地方不满意。

华淳用手肘碰了碰风南，“常客啊。”

“家里有出资。”风南回答。说完，又刻意补充了一句，“都是父辈的东西，我只是个普通学生。”

然而华淳没听清后半句话，他的注意力全被前方吸引，“顾保瑜怎么在这？”

前方拐角处，顾保瑜正低着头打电话。他身形高大，轻易便被华淳注意到。不过他似乎很认真在和电话那头说话，没有注意到远处几人。

“谁？”风南顺着看去，也发现前方的人。他看着有些熟悉的脸，很快想起来是音乐节时，房间里的第三人。

华淳眉心紧蹙，死死盯着拐角的高大身影。

顾保瑜今天穿着与平时完全不一样，黑色西装，戴着领带，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可岳洱说过，顾保瑜很穷，非常穷。穷到一件T恤洗得破洞，还在继续当睡衣穿。穷到为了买好一点的鼓，天天只吃馒头泡面。虽然乐队现在火了，但没有到财富自由的地步。顾保瑜也只是从城中村搬到靠近地铁口的地方，从好几个人合租变成一个人住开间。

华淳不觉得顾保瑜会定做一身昂贵的西装，更别提这家私人俱乐部不是随便谁都能进。

见华淳表情不对，风南低声问服务生，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服务生看了一眼，摇头说不知道。

“我之前就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风南说，“要让人去问吗？”

俱乐部私密性很高，向来严格保护客户隐私。但在风南这里，那些规矩都可以无视。

华淳有些犹豫，理智告诉他随意打探别人隐私不好，可他又担心岳洱被骗。思索再三，他打算先问问岳洱，毕竟他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万一顾保瑜其实是豪门遗落在外的大少爷，最近刚被认回去呢。

他还没回答，身后响起另一道声音。

“那不是顾家的大儿子吗？”

华淳下意识回头，只见先前给风南开车的帅哥司机，正站在两人身后。

风南微微皱眉，“哪个顾家？”

“就是你讨厌的那个顾家。”那人说，“顾瑜经常挂在嘴边的哥哥。”

话音刚落，风南眉心舒展开，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嫌恶，“顾瑜啊。”

这次轮到华淳皱眉了，他听着两人名字，隐隐觉得不对。一直到包厢里，他都想着这事。

游鸿翊和宋清则早已在包厢，他们进去时，正在说城郊开发的事。

宋清则看到进来的人，笑着点头。一旁的游鸿翊则是果断起身，向他们走来。

华淳正惊讶于游鸿翊的热情，就见游鸿翊和他简单说几句话后，不动声色地靠近陆今烁，也就是先前说话的人。

走向包厢时，风南已和华淳介绍过陆今烁。同样是一块长大，比他们都要年长几岁。

脑海里突然闪过，在医院时被刻意提起的“小陆管家”，华淳不由得多看了两人几眼。

落座时，游鸿翊原想叫陆今烁坐到他那边，却被风南眼神阻止。

陆今烁坐在华淳身边，笑盈盈地说：“咱俩都那么熟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

游鸿翊只能坐回另一边。

华淳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悄声问风南，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岳洱：我和保镖？怎么突然问起我俩了。

华淳斟酌许久，打字：刚刚看到一个人，和你家保镖有点像，所以问问。

岳洱这次回得很快：那你看错了，保镖今天回家了。

华淳：回家？你确定？

岳洱：对啊，我刚和他打过电话，他在家里呢。

看着屏幕上的字，华淳本就没彻底放松的眉心，又重新皱成一圈。

风南瞧见，“怎么了？”

华淳把手机屏幕给风南看，“那就是顾保瑜吧，我不可能看错。”

“是他。”风南跟着确认道。

“居然敢骗岳洱！”华淳立即激愤打字，准备痛斥某顾姓渣男。

“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另一旁的陆今烁突然插话。

在这几秒钟内，华淳已经打出好几句话，此时听到这话，停下手，“什么意思？”

陆今烁给自己倒满茶水，继续说道：“顾保瑜是顾家收养的，不是亲生。”

“收养？”

“嗯，你可以问问你朋友，顾保瑜和家里关系怎么样。”陆今烁说，“据我所知，顾保瑜在顾家过得不太好。”

华淳把输入框内一长串文字删掉，重新打：他和你说过他家吗？

还没等到岳洱回复，陆今烁继续开口了。华淳听得认真，一直偏头看向陆今烁那边。

风南不想听那些话，于是抓起华淳右手，拉到自己膝上。他一边把玩那几根纤长白皙的手指，一边和宋清则、游鸿翊谈论城郊开发的事。

宋清则之前弄的度假村本就在那附近，如今盯那项目盯得紧。风家、游家明面上没有表态，但经过这一顿饭，入股已是必然。

“顾家这一代只有一个男孩，叫顾瑜，是个稀有血型，听说还是熊猫血中的熊猫血。”陆今烁嗓音清润，说起话来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令人倍感舒适，“顾家花了挺多钱找到顾保瑜，领养了他。”

华淳立即明白，“同血型？”

陆今烁点头，“对于顾家来说，顾保瑜就是顾瑜的移动血库。”

怪不得叫顾保瑜，原来是保护顾家真正的那块玉。

可仔细想想，华淳又觉得不对，“顾家很穷吗？”能让风南眼熟的人家，不可能连个人都养不起。可岳洱和他提过几句，顾保瑜先前过得有多拮据。

“那倒也不是。”陆今烁回想着，“顾保瑜不怎么出现，不过顾瑜倒是挺喜欢这个哥哥，经常提起。大概是五年前吧，顾保瑜搬出顾家，顾家绝口不提这个人。”

“具体发生什么不知道，顾保瑜就像消失一样，顾瑜性子也变得越来越奇怪。”陆今烁瞥了一眼风南，“变得很招人厌那种。”

这话说得，华淳都开始好奇到底变成什么样，让风南讨厌得那么明显。

“听说顾保瑜一直在给顾家打钱，像是要把欠他们的都还了一样。”陆今烁喝了口茶，继续说。

华淳手指被捏得有些疼，明白风南这是在表达不满，轻轻拍了拍他以作安抚，继续和陆今烁说话。

正聊到兴起，风南用力捏了捏华淳，“岳洱回你了。”

华淳都不知道手机何时跑到风南手里，他接过手机，看上边回复。

岳洱：关系挺差的，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听他说回家。

看到这话，再结合陆今烁刚刚所说，华淳一时拿不准主意，要不要和岳洱说顾保瑜的事。

许是看到华淳纠结，陆今烁开口：“不然我帮你打听打听，顾保瑜现在和顾家是怎么回事。”

闻言，华淳立即低声感谢。

饭吃到一半，有服务生进来，在宋清则耳边说了几句话。宋清则惊讶几秒，便说要过去一趟。

风南很快反应过来，“城郊？”

“嗯。”宋清则稍稍整理着装，“你们先吃，今晚我买单。”

于是几人便目送他离开。

华淳看着包厢内剩余的人，医生，学生，还有不知职业为何的小陆管家，轻声感叹：“这就是成功人士吗。”

“成功人士？”风南听到，重复了一遍。

“就那种小说里面的霸道总裁。”华淳说，“随随便便扔出一张黑卡，然后说：‘做我的人，钱随便花，你只需要好好爱我’。或者是他逃他追，他开着直升机从天而降，将人绑去私人小岛。”

风南不知想到什么，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隔了几秒才说：“小说里都这么写？”

“对啊，可火了。”

见桌上几人都在看自己，华淳抿了抿嘴。完了，他又在说些什么啊！

风南正想说话，手机响了，华淳瞥见上边显示宋清则的名字。

电话很短，只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后，风南抱歉地和华淳说：“我也得过去一下。”

华淳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