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荻不拆穿,温和的笑着,将她安抚着又落了座:“我说的是,你不如和他友好些相处,别那么多成见。你也学些治军的本事,将来我好将亲兵都交给你带呀!”
“当真?”环夫人目露明光。她武艺虽好,到底只是单打独斗,还从未带过兵呢。当初那个人亦是草莽出身,后来才做了将军。她每每午夜梦回,仍能记得他身穿铠甲,策马扬鞭的模样。
那模样,真是英武不凡啊……
阿荻知她心思,认真道:“我对阿姊从无虚言,我阿姊若做了将军,定会驰骋沙场,战无不胜的。”
环夫人情不自禁地握住了阿荻的手,那张向来无喜无悲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羞涩又欢快的笑容。
阿荻被她所感,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头埋进了环夫人的胸膛:“阿姊,我连累了你半生,心里真过意不去。”
“哪里是半生,分明是一生啊,我后半辈子也要保护你,不管你坐在多高的位置上,我都寸步不离。”环夫人伸手,紧紧揽住了阿荻,缓缓道。
窗外剪水飞花,雪落如絮,走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很多情义早就不是一言两语能说尽的了。
……
阿荻不想惊扰到前线之人,只吩咐了几个心腹侍女收拾行囊,刚刚躺靠下来,忽见云岫急匆匆闯入,对她附耳低声道:“殿下,方才您不用的饭食被厨下那几个婆子分了。谁知……当场就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口吐污血,昏迷不醒。”
阿荻受惊不轻,环顾四周,勉强将恐惧压了下来,低声对云岫嘱咐:“你先不要慌,先让侍卫将后厨围起来,东西都放在原地不要动。今日只要进过庖厨的人,都给我带到这里,一个都不许漏下。”
又对另一个侍婢道:“若是庄先生人还在,就请他过来,我想让他帮我诊个脉。”
侍婢答应而去,阿荻递给环夫人一个眼神,唇角的笑容凉凉的:“谁能想到,抚远城的官司还没查清楚,我这里倒先出事了。”
环夫人握着剑地手紧了紧,道:“验毒都验不出来,这下手之人心思还真是诡谲阴狠。”
阿荻有些疲乏,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曼声道:“别告诉是附子之类的……”
若真是,那会是巧合么?
阿荻想起了一些旧事,蛾眉深蹙,眸光清寒。
残羹摆在庄克俭面前,不一会儿便查验出了结果,他理了理衣袍,向阿荻拱手行礼,说道:“依在下看,当是分量极重的西域草乌头,这东西受热后,气味虽然轻了些,却还是很容易嗅到,所以对方将它下在胡椒调制的羹汤里,用来遮掩。西域草乌头不易得,这下毒之人恐怕是早有预谋且身份不寻常。”
阿荻沉吟片刻,虽庄克俭道:“先生辛苦,不知那位中毒未死得仆婢可还有救,我有话要问她。”
庄克俭摇头:“乌头毒性极大,便是不死,也恐怕问不出什么了。殿下不如从他处想想办法。”
这倒也是,他还要去抚远城,着实耽误不得。于是客气道:“先生此去抚远城一路辛苦,我这边无需担忧,治好夫人才最要紧。”
庄克俭又行了一礼,说:“听来人描述,贺兰夫人中毒应当不深,且已及时将东西呕出,只要我及时赶去,应当不会有大碍,殿下放心。”
“既然如此,”阿荻起身,行礼做谢,“劳烦先生费心,我与大王感激不尽。”
庄克俭急忙还礼,不敢多耽搁,留了些方子给阿荻,便匆匆告辞而去。
阿荻亲自将其送于屋外,抬头却见夜色低垂,星子漫天,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
“既然无法从中毒之人这里入手,那就好好审审庖厨出入的人吧。”阿荻抬头看着如墨的天色,对环夫人道,“听说大王身边有个极厉害的属下,叫阿那罗,他如今可是在阜城?”
环夫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我这就去找他过来。”
阿那罗何许人,当初在燕关时,若不是独孤策吩咐不能用刑,她只怕都招架不了几个时辰。内宅之事原本不该外传,但涉及如此严重的恶行,用些非常手段却也直接有效。
果不出所料,阿那罗一出手,不过数个时辰,便审得清清楚楚了。
当那个娇柔婉丽的女子被带到阿荻面前时,阿荻面色如常,平静的喝完侍女递上的牛乳,拭了拭唇,语调冷而疏淡。
“我原想着你定会不甘心,却不知你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如姬,我一贯不屑那些争风吃醋的把戏,原本想给你留个好出路的。”
“你不想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