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的人尚未组织好防御,已被一只只弓箭射中,横七竖八地倒了下去。
“架云梯,攻城!”独孤策没有迟疑,摆了摆手,对身后诸将示意。
“咚——咚——”城墙上更鼓乍响,还在做垂死挣扎,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城墙一侧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紧接着,无数士卒如潮水般涌来,云梯迅速架起,钩锁纷纷搭上城墙,快如闪电一般。
守城士卒瞬间慌了神,有的还记得手忙脚乱地去抓兵器,有得却只知大声喊叫,到处乱窜。
短短片刻,第一波攻城者已登上城墙,利刃出鞘,抵抗者纷纷倒地,连抵御的力气都没有。
独孤策等在城下,抬头静静观望,月色为他镀上了一层银光,他深邃俊逸的眉眼沉静如玉,凌冽如刀。
“慕容泠如何能料到,咱们会先出手,而且攻的是雍州,而非岳州。”上将段央一路跟随在独孤策身旁,对于这次奇袭,他原本心有疑虑,但如今看清大王意图后,才后知后觉地佩服不已。
“孤和乞干昌他们打赌,看究竟是他们先拿下岳州,还是咱们先拿下雍州。你来猜猜,咱们哪边会更顺利些?”独孤策笑语。
段央摸了摸脸上的髭须,想了半天,才道:“按理来说该是咱们更顺,毕竟慕容泠一直都防着咱们吞并岳州,在燕关南边陈了重兵把守,乞干将军他们此行怕是困难重重。不过雍州这边占据天险,地形颇复杂……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独孤策指了指爱将,大笑起来:“孤之前一直思忖,究竟让谁随孤一道,还是王妃进言,说段将军为人谨慎,能时时劝谏,以免孤贸然轻进。今日听你所言,才知王妃所言却有道理。”
段央也听过独孤策与贺兰王妃的一些事情,知他对王妃十分宠爱。原本只认为那是大王为色所迷,今日听来……那贺兰王妃的确聪慧,而且深得大王信任。
口中却道:“多谢王妃信任,多谢大王抬爱,臣愧不敢当。”
独孤策摆了摆手:“何必自谦,接下来的路困难重重,孤还望你多多进言呢。”
段央垂首,越发谦虚恭谨。
不一会儿,城楼已被占领,城门也缓缓自内打开。独孤策拍了拍□□的宝驹,款款向着城内而去。
这场仗胜得太过轻松,原本该高兴的,可是独孤策自己也明白,敌众我寡,迟早是有几场硬仗要打的。
他不确定,天命是否还会如这一次一般,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
沉睡中的城池,终究还是被攻城的动静而惊扰,陷入了恐惧与慌乱之中。犬吠鸡鸣响在了不该出现的时辰,陪伴着倏然亮起的灯火与怦然紧闭的户牖,还有缭乱匆忙的街巷动静。
大军的脚步很快压下了这些细微的响动,声声震响于长街上,如擂鼓,如地动。
独孤策神色冷峻,忽挥手驻马,对左右道:“吩咐下去,入城之后,严守军纪,有敢擅动民宅、劫掠财物者,斩!有敢欺凌老弱、妄杀降卒者,斩!有敢擅离阵型、私藏战利品者,斩!”三斩令掷地有声,字字铿锵,响在众人耳中。
左右急忙应“是”,将军令快速传达了下去。
……
太守王蛟搂着新纳的妾侍,睡得正香,听得外面擂鼓阵阵,很是不耐烦。
“府君不去看看么?”妾侍推了推他,娇声道。
王蛟抱住爱妾,在她的胸口揉了一把,嗡着声道:“有什么好看的,这韩州城最安全了,左不过是些蟊贼,能成什么气候。”
“不会是有人攻城吧?”那妾侍是军户女,还算有些见识,推了推王蛟,披衣坐了起来。
外面火光冲天,连地面都在颤动。
她伋了鞋想去看,又被王蛟揽住了腰,拖回床上。
“谁会攻城?代国那个独孤小儿么?隔着大河呢,他难道还长了翅膀飞过来不成……而且啊,陛下允诺嫁个公主给他,他才没这个胆子呢!”
谁知话音刚落,门已被人从外重重踢开,寒光一闪,刀已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屋外火光照耀如白昼,惨叫声不绝如缕,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玄色甲胄的人走了进来,对他道:“王府君,我家大王请你移步一叙。”
王蛟听闻此言,抖若筛糠,战都站不住了。
他自然猜到发生了什么……韩州城陷落了!那个不可能出现的代王,带兵攻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