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你这样的夫郞,若不能只为我一人所有,该多遗憾呀!”贺兰叹道,故作愁容。
“阿荻想要独占我么?”独孤策被她逗弄,一颗心跳得兵荒马乱的。
贺兰说自然,眨了眼睛,似乎为此绞尽脑汁。
不等他的山盟海誓,她敲了敲自己的鼻尖,已然想到了办法:“古来妖妃,不都是工谗善妒,狐媚惑主么?那我便做那个最狐媚的,最善妒的,如此不就了结了么?”
“你说,我像不像么?”她厚着颜,非要从他的口中逼问出个肯定的答案。
独孤策见她煞有介事,笑音荡在胸口处,阵阵如擂鼓。
“不是像,本就是。阿荻做妖妃天赋异禀,无可替代。”独孤策将她抱起,转了几个圈,任她如蝶一般轻轻落下,“可阿荻不是妖妃,阿荻是谋臣,是英雄,是一切你想成为的人……”
“妖妃算什么,不过是依附在帝王身边的金丝雀,我的阿荻是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道的人。”大概是被晃晕了,贺兰听着独孤策的声音,都有些恍惚迷离。
改变这个世道……这句话何其耳熟,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仿佛被雷劈中,贺兰悚然一惊,她茫然望着独孤策,嘴唇嗫喏了一下,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她当真可以么……他们真得会有这个可能么……
侍婢们的雪人已经堆完了,这会儿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痴痴的笑。贺兰的手有些凉,却反握住了独孤策的,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拥有面对一切的力量。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她吟了这样一句,又转头去对独孤策笑道,“我们也去堆雪人吧!”
独孤策触了触她发了汗的额头,笑道:“堆雪人可以,堆完后你得随我去一个地方,穿厚些,莫要冻着。”
……
贺兰没想到,独孤策带自己来的却是军营。
茫茫雪原之上,无数营帐落于眼前,十分俨然。朔风卷雪如刀,刮过冰封的辕门,连旗帜都冻得笔直。
他们策马而入。却见整座军营只有风雪声呼啸而过。甲士按刀肃立,铠甲上覆着薄雪,眉目如铁,连呼吸都凝成短促的白雾,站得久了,竟与大雪融为一体,只余双目寒亮如星。
“他们不冷么?”贺兰好奇地问道。她冷得直往大氅里缩,觉得露出的额头都冻得发僵,面部几乎失去了表情控制。
“这是鹰骑,我手下最精锐的一支队伍。”独孤策解释道。
忽听一声鹰隼长鸣,贺兰猛然回头,却见一个苍色的东西正刺破长空,向着独孤策俯冲而下。她慌乱要躲,身下的马也感觉到了她的惊慌,不住地原地打转。
独孤策帮她勒住了缰绳,示意她莫要慌乱,伸臂出去。
不过刹那,那东西便稳稳落于独孤策的长臂之上,挺着胸膛,斜睨着贺兰。
贺兰不敢与它对视,心慌地又躲了躲。
“莫怕,它很温顺。”独孤策解释道,“当初你在洛城的消息,便是靠它传递的。”
听闻此言,贺兰向这边看了一眼,苍奴像是听懂了独孤策的话,得意的扇了扇翅膀。
“随我入内吧。”独孤策拍了拍苍奴,它便听话地张开翅膀,向内飞去,像是冲锋陷阵的前锋一般。
独孤策带贺兰来了校场,奇怪的是,偌大的校场之上,不见喧哗嬉闹,只有整齐划一的蹄声与弦响。轻骑自眼前呼啸而过,控马、回旋、劈刺,马蹄踏破积雪,溅起满地碎玉。又闻另一处箭矢破空锐响,声声刺入靶心,竟是箭无虚发。
“阿荻,可会射箭?”独孤策忽然问道。
贺兰摇头,如实回答:“力道太小,拉不开弓。”
他并无耻笑,只吩咐身边的侍卫,将一只小巧的弓递给了贺兰。
“上阵杀敌,自是用不上你,但也需学些自保的本事。阿荻,我教你射箭可好?”独孤策问道,手却已经自她身后环了过来,牵引着她勾住了弓弦。
“雪色太刺目,如何看得清对手?”贺兰回身,眼睛瞬了瞬,很不舒服。
独孤策赞道:“阿荻当真聪明,难道你没注意到他们是如何做的么?”
贺兰环顾一圈,当下了然。
“用布遮住眼睛便可,只是这不会射偏了?”她又问。
独孤策回答的耐心:“只靠眼睛,如何能在危险的环境中战胜对手?自然是靠耳朵,靠感觉……”
“不对!”贺兰忽然按住了独孤策的手,“你训练这样一支队伍做什么,难道你准备……”
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独孤策会有如此疯狂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