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荻,你会帮乐陵公,还是帮我?”
糟糕又无聊的选题。
“我只想杀慕容泠。”贺兰淡淡说道,显然并不喜欢这个问题。
没有回答啊……
独孤策双眸黯了黯,唇角弯出一个无奈的笑。
“杀不杀他是后话,我现下自身难保,你……”独孤策想说什么,又住了口,他用指推了推贺兰,眼角微红。
“你再不离开我,有你后悔的时候。”
贺兰不明白,好好的,他怎么又将她往外推。神色不耐,干脆抓起了他的腕子:“要走一起走,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了还没个应对之策?你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想做什么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她的手劲还真不小呢。叽里呱啦说一大堆,他独孤也没听进去几句,只看着她翕动的唇出了一会儿神。
“当真想好了?可不能后悔了。”他又一次确认。
贺兰拍了一下独孤策的胸口:“你……婆婆妈妈的,如何成大事。”
独孤策无声地笑了,说了句知道了。
贺兰觉得他古怪的厉害:“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没想到你这样爱我,在意我。”
“?”贺兰无语。
“愿意同生共死,怎么不算爱。”
他自去死他的,自己只想活。贺兰不以为然,冷着脸看了独孤策一眼,觉得他无聊至极。
……
山谷的风有些凌冽,凉意扑面袭来时,贺兰忍不住往独孤策的怀里缩了缩。
独孤策解下风衣,笼在贺兰身上,用唇触了触她的额:“冷不冷?”
贺兰头有些发木,却摇了摇头,只恹恹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独孤策笑:“方才走的时候也不问,这会儿倒想起来问了,也不怕我将你拐走了。”
“拐去哪儿?”她穷极无聊,配合他的玩笑。
“去草原,给我当媳妇,牧马放羊,然后生一堆孩子。”他闷闷地笑,声音散在静谧的夜色中。
远处群山巍峨连绵,望不到尽头。夜风随着马蹄声呼啸,行动间,苍山如兽类的脊背,弓着身躯,随时要扑过来一般。
月色如银,落在独孤策的眉眼间,衬出几分凄蒙。
如今的他,当真无比坚毅乐观,哪怕暂时落魄,也能保持着奕奕的神采,谈笑自若的气度。不像当年,眉目里总伴着忧愁。
没有人会停在原地,但总有些人,成长的速度让人惊叹。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些年他经历过什么。
见贺兰沉默,独孤策将她拥得更紧了些。叹息声落在耳边,缭绕着她的发:“和你玩笑的,不必当真,我知道你不喜欢草原。其实我也期待过,有朝一日能去见见你的故乡,那里一定很美,才让你这样念念不忘。”
贺兰仰头,眼眸里浸了秋露的凉:“如何去呢?像慕容家一样,妄图用铁蹄踏破那片河山吗?”
他没有否认,只是道:“百姓期待的不过是安宁,谁家江山又有多重要。”
“我在你心里,难道是个暴虐的莽夫?”
贺兰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曾听说过,代国在独孤策的手里,安定祥和更甚中原,许多北地氏族纷纷归附以求庇护。她也听说过,他好文稽古,兴教育,重农桑,很有仁君之风……
可那些都不过听说罢了。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当年慕容家也曾有过这样的作为,可如今却暴虐癫狂如野兽,闹得天下民怨沸腾。
想得太多了,她不是个有长远筹谋的人,她只想知道眼前难关如何可过。
“我们回抚远城么?”她眨了眨眼睛,看着辽阔的苍穹。远处的天际悬着一颗北极星,闪着寒凉的光。
独孤策点头,回望身后跟随而来的一队人马。他带的人不多,但各个身手不凡,皆是百里挑一的心腹。
“只需三日,胜负便分,阿荻,你怕不怕?”独孤策低头问道。
“你如何能保证他会信默啜的话?”贺兰不解,不明白他为何这样笃定。
“他不会全信,所以他更会亲自去看,”独孤策道,“他越是谨慎,我的胜算便越大。”
“不信?我们赌一把看看。”
“赌什么?”
“赌什么呢?就赌你的心吧……不敢么?那这样吧,赌你三年陪在我身侧,不离不弃。”
“阿荻,你难道怕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