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策没否认,笑着等她继续说。
“你说是帮我不假,又是让人出主意,又是让人送毒药的,不过也存了借刀杀人的心思。只要我出手除了慕容泠,你的困境不攻自破,还能趁机肃清身边的宵小不臣。独孤郎好计谋,拿谁都当棋子呢。”
独孤策听到最后,想否认,却被她一个独孤郎的称呼哄得开心,由着她指责。
“我不介意被你利用,想杀慕容泠的人是我,只要谁肯助我,我都会念着那份情的。”贺兰垂眸,浓密的眼睫遮住了她的缭乱心绪。
独孤策上前,蹲到了她面前,依依看着她。
“我家可贺敦,自是与寻常女子不同,杀伐果断,当为一国主母。”他有心夸赞,一副的厚颜模样。
“谁说要与你做可贺敦……”贺兰别过脸,看不得他那副笑模样。
以前怎不知,他竟然是这般性情。
“也对,我自身难保,卿卿嫌弃我了。”他也垂了头,怏怏道。
“慕容泠没死,我便不会罢休,”贺兰跺了跺脚,像是下定决心般,“我不会走,随着你一起,我倒想看看那十万兵马究竟有多可怕。我杀得了他一次,便能杀得了他第二次。”
贺兰望着独孤策,双眸亮得灼人。
“你莫要说些丧气话,我随着你一起,生死有命,绝不退缩。”
这便是不走了……独孤策一把将她揽过,压在了身下,嗡着声道:“卿卿不离不弃,这般情意,我此生铭记,决不相负!”
等等,什么不离不弃,他怎如此厚颜!
……
独孤策午时才请了赵雍前来,说话时,唇角仍带着满足的笑。
“大王后宅事可妥当了?”赵雍捋了一把长须,挑眉问独孤策。
独孤策笑意更深:“先生的主意,当真妙极,孤心服口服。”
“大王英明神武,杀伐果决,这些用以征伐天下,可,若要用在男女之情上,则不可。圣人说过:‘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有时适当示弱,效果或许意想不到。”
独孤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先生不仅料事如神,连后宅相处都如此通透,可为何至今孤身一人?”
赵雍似乎并不愿提,只是摇头:“大王莫要打趣,臣半截身子如土的人了,别无他想,只想辅佐明君圣主,还天下一个安定,于愿足矣。”
天下安定……
这何尝不是独孤策的心愿。
他虽长于草原,但自幼拜师于大儒,习汉俗,尊儒学,他的父祖亦受天子册封,掌管草原诸部,是为正统。
社
稷有倾颓之危,黎民有倒悬之苦。若是他能还天下一个安定,也算得再无遗憾。
“虽是与阿荻说得重了些,但眼下确实不好应对。”独孤策用手叩了叩几案,说道。
赵雍点头:“若是慕容泠存了北上复仇之心,的确难以招架,不过他伤势沉重,尚未恢复,我们还有时间。”
“先生是说?”独孤策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在几案上的手握了握。
赵雍点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独孤策忖了忖,笑道:“不能再等了,他不动手,我们便逼着他动手。等到慕容泠有所行动,北地已无内应,江南……也可掣肘。”
赵雍欣赏的看着面前的郎君,不过弱冠的年纪,无论是智谋还是勇略都已有雄主之姿。若假以时日,他的功绩当不可限量。
但愿天命有归,令人如愿。
“大王已有了主意?”
独孤策笑得意气风发,颇为从容:“也不是多么高明的计策,以利诱之,引蛇出洞。”
这与赵雍心照不宣,赵雍大笑,以茶代酒去敬他,独孤执杯,饮了一口。
“臣准备留在此间,不随大王身边了,大王千万照顾好自己。”赵雍饮完,对独孤策道。
独孤策听了此言,却皱眉:“不可,先生还是随孤一道,这里危险重重,你一介文臣,哪有自顾之力。”
赵雍却摇头:“臣与大王一贯形影不离,以臣为诱饵再合适不过,大王莫要踟蹰,今夜便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先生……”独孤策还要再说,却见赵雍十分坚决,便只能依了他。
“秋露已生,大王记得添衣!”赵雍依依嘱咐,看着独孤策的眼神,满是慈爱,“你我抚远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