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苦涩地笑了笑,然后端起药罐给自己满满斟了一碗。药色有些发红,透骨的苦味和酸味扑面而来,实在让人作呕。
“药味不对,你喝得是什么?”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此间静谧,贺兰手一抖,差点将药盏打翻。
她故作平静,看向来人:“大王不议事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这一日行色匆匆,忙得不可开交,听侍从说他连午膳都没有用,便带着手下人出了城。原以为今夜归来会很晚,没想到他突兀出现在了此时此刻。
贺兰最善矫饰,不大愿意让他看出什么 ,一面说话一面已将药端到了口边。
好烫!
可惜不能一口饮下,让他什么都觉察不出。
贺兰皱眉,还未将药盏放下,已被独孤策夺到了手中。
“这不是先生给你的方子。”他笃定。毕竟这些天,她的药都是自己一口口喂下去的。她根本不知道,她昏睡的那些日子,自己有多担忧恐惧。哪有人给自己下毒,分明是早就存了玉石俱焚的心思!
目下,她又想做什么。
“阿荻,不要瞒我,我只需将它端给先生,一切就明了了。”独孤策压着声音,轻声哄劝。
贺兰知道瞒不住,苦笑了一下,倔强的扬起了头,冷冷道:“妇人避子的汤药,拿给先生去看做什么,平白让人多想。”
他们刚刚重逢,尚未同房,她要避的是谁的子,不言自明。
独孤策只觉得心疼,只觉得愤怒。
他一甩手,将那盏药径直扔了出去,碎裂声响在静夜中,伴着让人不安地沉默。
“世上哪有什么避子汤药,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会不清楚么?”他咬着牙,眼圈都红了,“那么多的朱砂,你怎么敢吃,你不要命了吗?”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药的危害,当初她背着自己吃了一副,疼得半条命都没了。草原上的巫医告诫过,那些朱砂不是在避子,是在杀人,几幅下去轻则伤了根本,重则命都会丢了。
她为何还敢这么做!不就是清白么,他独孤策何曾在意过,他要的是她这个人,鲜活如初的人。
独孤策上前,一把将贺兰抱起,向着卧房而去。
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她没有拒绝他的亲近,反而像是濒死的鱼,渴望着救命的水,挣扎在痛苦的欲望之中。
“独孤策,我不想叫贺兰荻,也不想叫萧青芜,我只想是我自己,你明白吗?”她哭得哽咽,断断续续说着一些离经叛道的话。
是不是疯话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心疼,心疼地无以复加。
尝试着将她拥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赶着寒冷与恐惧。
她没有拒绝,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蜷缩着身体,像个失了依祜的孩子。
“你就是你自己,叫什么都无所谓。”独孤策叹息,炙热的唇滑过贺兰的脸颊,落在她的唇角,与她交换着呼吸。
他的呼吸灼热潮湿,混着身上清苦的气息,霸道地包围了她,让她慢慢沉沦下去,半分也不想挣扎。
“卿卿……”他这样缠绵地叫她,声音低沉沙哑,“不要在哭了。”
她仍默默流着眼泪,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独孤策伸手,顺着贺兰柔软的发,滑向了她的肩头。单薄的衣衫被汗水所浸,已经湿透,粘腻地裹在身上。他不耐,略使了些力气,裂帛声随之响起,玉色的肌肤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迷惑了他的眼睛。
独孤策的呼吸乱了方寸,他听到自己的心乱七八糟地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一滴汗落下,落在了她一痕雪脯之上。
独孤策再难控制,俯身而下,将她柔软地身体嵌进了自己身体中。
他的力气有些大,贺兰呜咽着,一口咬到了他的肩上,身体一阵痉挛。
“卿卿……放松些……”独孤倒吸一口气,循循善诱道。他隐忍地辛苦,对方也不见得好受,呜呜咽咽地仍在哭。
怎么这么多泪,真是水做的人般……
独孤策的唇缠绵地辗转在贺兰的胸口,她是云彩做的人,白得晃眼,柔软的不可思议,而他便是那冯虚御风,想要捉住云彩的登徒子。
朝如云,暮如雨,朝朝暮暮阳台相会……
“卿卿,不怕,我们的孩子不知道长得多漂亮呢……”他叹息,带着苦涩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