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摇头:“殿下该想的不是如何度过眼前的难题,而是更长远的处境。杀陈留王简单,哪怕派几个刺客都行,但杀了他陛下还有其他儿子,难道能一个一个杀得完吗?”
“那你的意思是?”
“釜底抽薪!”
“对,只有釜底抽薪了……”其他人也听懂了意思,一时有人附和道。
“左卫既然在我们手中,不如……”有人在慕容沛耳边低语几声。
慕容沛的瞳孔猛然放大,一股激越的情绪澎湃在胸口,让他手脚都有些发麻。
“人如刀俎,我为鱼肉,殿下不能犹豫,不然我们迟早也会如渤海王府的人一般,下场凄惨!”
这一句一出,更多的人被激起,纷纷赞同。
皇帝沉迷丹药,身体愈加病弱,皇后和汉臣把持朝政,一手遮天,陈留王虎视眈眈,已露出獠牙。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与他个干净,绝了祸根。
……
“芜娘,你可是准备将孤架在火上烤了!”慕容泠亦听到流言,寻了个幽静的小楼与贺兰见面。
打开的窗户正对着贺兰所住的院子,院中草木苒苒,有药香徐徐传来。
“既然答应殿下,又怎能食言呢?”贺兰陪他站在窗边,眼神落在院中那个高大的梧桐上。
梧桐枝头停着几只鸟,样子十分美丽,她存心逗弄,拿了几颗粟米,对着那些鸟扔过去。
“高阳王被贬出京,孤却在此时有了这般招摇的名声,芜娘,你莫不是怕孤死得太慢。”慕容泠捉过她的手,阻止了她作弄鸟儿的心思。
贺兰不满,皱眉看着他。
“富贵险中求,殿下不明白这个道理么?”她的眼睛太过漂亮,一眨一眨,逗弄着人心曲缭乱。
越是起了坏心思,她的表情就会越无辜。
慕容泠伸手,捏住了她尖尖的下颌,又怕她疼,轻轻在上面抚摸着:“若是孤有什么危险,一定拉着你一起。”
“会有什么危险么?”她从他的禁锢中挣扎出来,故作疑惑,“无非就是刺杀之类的,殿下难道连这个都应付不了么?”
“刺杀?”慕容泠低笑,手又落在她的发上,“就怕比这个更危险呢。芜娘,若你要对孤动手,会选择什么时机?”
贺兰极认真的思考了一番道:“自然是你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候,比如……”
她狡黠地笑了笑:“比如你大婚之时!”
慕容泠不知为何,愣了一瞬。
风有些大,他顺势将窗阖上,对贺兰耳语道:“既然这么危险,那芜娘那天陪着孤,好不好?”
贺兰说不好,拨开了他的手:“你成婚我去做什么,我又不是新娘子,如花似玉的陪在你身边,崔家还不得要了我的命。”
她自矜容貌,也善呈窈窕,这么一娇嗔,仿佛她真得不谙世事一般。
慕容泠笑道,“你不来观礼,莫非是嫉妒?不过你迟早要进门,再早些也无妨……”
贺兰才不想听他胡言,道:“殿下忘了,我已经许了代国,再过几日便要出嫁了。”
慕容泠眸色微冷,散漫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说:“区区代国,难道孤会顾忌他们,莫说是你,便是冯翊公主,孤都不会让嫁过去。”
贺兰听闻此言,怔了一下。
权当个笑话听了,他如今自顾不暇,哪里会想到这么长远。
“殿下大婚,还未恭喜,我备了贺礼,也不知殿下会不会喜欢?”贺兰从袖中翻到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慕容泠面前。
慕容泠没有接过,只是看着她。
“一个小玩意,殿下看不上就算了。”贺兰作势要收回。
慕容泠忽然伸手,将盒子抢了过来,打开一看,却是几块朴实无华的金饼。
“之前买宅子,欠了殿下一些钱财,此番得了些赏赐,趁着殿下大婚,当贺礼一并送了。如此,咱们便两清了。”她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像是在说看她处事多么周全一般。
慕容泠却很失落,轻声道:“两清……”
什么叫两清,招惹了他,如何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