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素商的声音轻柔传来:“女郎还未歇下么?”
烛影微晃,素商的影子落在了门扉之上。
“还有事情尚未处理完,你先去休息吧,莫要管我。”贺兰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秦义藏在了帘幕之后。
所幸,素商没有进屋,只略停了停,身影便又消失在门前。
看来,她还算谨慎,没让身边人知晓他们的存在。秦义忖道,脸色稍霁,伸手从袖口摸出了一个寸长的帛书,递到贺兰手中。
“这是……?”贺兰犹疑着打开,仔细辨认着上面蚂蚁般细小的字迹,看完后犹疑地望了一眼秦义,“这是从何而来?”
秦义没有回答,只等着她的回应。
贺兰不勉强,轻声道:“左卫是慕容泠的人,不可信。”
秦义点点头,道了一句了然,抬步准备离开。
“中贵人稍等,”贺兰追了上去,“莫不是高阳王……”
她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一种可能。秦义铁了心不让她干涉皇后所为,这份帛书的出处自然不会是皇后那边,如今还想要勾连左卫的人,就只剩高阳王慕容沛。
秦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顿了一下,只道:“渤海王心思深沉,娘子还是离他远些。”说完,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踪迹难觅。
“阿姊!”她对着树影扬声道。
树叶微晃,环夫人已落在了她的面前。
“随我去一趟柴房吧。”那个关着的几个人,尚未来得及细细审问,如今风声鹤唳,只有环夫人陪着,贺兰才会觉得安心。
草垛之上,歪歪扭扭地爬着三个肥头大耳的浮浪子弟,听到响动,三人悚然一惊,仓皇地向角落躲去。由于手脚被绑缚着,他们蠕动的身躯像极了某种蠢笨的动物。火光一照,立时惊叫如鬼号一般。
“叫什么叫,再叫就将你们剁了喂狗!”环夫人抽出佩刀,横在他们面前,吓得那三人抖作一团,哭得涕泪交加。
这般胆小荒唐,绝非杀手死士,竟不知慕容沛派这样的废物做什么。
“说,谁派来的,想要做什么?”环夫人柳眉倒竖地样子,看着的确有些可怕。
其中一人已经吓得没了人色,抖着声音道:“是……是高阳王殿下,让我们来……来的。”
环夫人没说话,锋刃从他的发上掠过,发髻瞬时散乱下来。那人见此,竟然翻了个白眼,径直晕了过去。
“废物!”环夫人轻蔑道,又对另一人冷冷出言,“不如实说,下次削下来的可就不止是头发了。”
那人仓皇挪动着身体,做磕头状:“侠士……侠士饶命,小的说,都说。”
“高阳王殿下本来是要让小的们杀了她,替宫里的一位贵人出气的,” 那人指了指贺兰,被贺兰看了一眼后,又悻悻收回了手,“我等见……见她美貌,没直接下手,想着先掳走,再……”
话没说完,环夫人的刀已经收不住了,就要砍上去。
“猪狗不如的东西,也敢肖想我家女郎!”她喝了一声,忽然听到贺兰劝阻。
“让他先说下去。”
那人要晕不晕,浑身筛糠一般,终究是被第三个人接过了话。
“殿下听说我们还未得手,原本十分暴怒,他……他身边的幕僚却说,这……这位女郎是萧仆射的女儿,不如用她威胁萧仆射,为殿下所用。”
原来如此……
贺兰睨了眼这些作恶多端的无赖,难得动了杀心。可刚准备示意环夫人动手时,忽然心念一动,有了另一个主意。
“女郎?”环夫人扬眉,征询贺兰的意见。
贺兰瞬了瞬眸子,只轻声道:“留着吧,别让跑了也别让死了,他们还有些用处。”
“高阳王府中自有高手,怎么派了这么几个地痞无赖?”环夫人跟在贺兰身后,带着嫌弃和疑惑,看了看身后的柴房。
“这么看,他也不是全无头脑的莽夫,找这些人无论成或者不成,都是与高阳王府无干系的。何况,他眼光不差,还能想到威胁那个人……”
短短数月,官升了好几级,当真是好手段,好本事。
当务之急,她得去见见那个她并不想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