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桓上朝前,依例服了几颗仙丹。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身体已经大好,精力甚至比少年征战时还要充沛。
明影满脸倦容,随意披了件袍子,娇怯怯地走过来替他整理衣袍。一抬手,暗香盈袖,撩人地拂过慕容桓的脸。他心弦一荡,禁不住热血涌动,一手便箍住了明影的纤腰。
“明影……”他的唇落在明影的颊上,一点一点向着脖颈处袭扰,贪恋地嗅着她的气息。
“陛下!”明影推拒,“要上朝了……”
她的手横在慕容桓的胸口处,一双秋水潋滟地望着他,里面藏满娇羞。
慕容桓最喜她这般情态,眼看着红晕从她的颊上爬到了她的眼角眉梢,只觉得胸口激越如擂鼓,血气澎湃汹涌,很快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传旨,今日罢朝。”他吩咐道。
陆安已经立候多时,听到旨意,心中不免忐忑,硬着头皮道:“陛下,已经三日了,若是再不去,怕……”
“怕什么,难道朕是那傀儡天子,非要受他们摆布么!”慕容桓的声音沙哑又不耐,“整日都是些无聊的话来回说,若真有大事,午后让丞相他们去宣光殿说。”
陆安见此,只好应诺而去。
圣驾这一待便是大半日,直到未正才留恋不舍地离开。明影站在殿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苍白疲惫的笑。
宫人打起帘幕,手脚利索地收拾着内殿,显姿扶明影坐下,为她奉上一盏茶。茶香清幽,暂时压住了胸口的闷痛恶心之感,明影恹恹地闭上了眼睛,眼底的青影在日光中越发明显。
“殿下,这样……不行的,你好歹要顾惜着自己。”显姿绕到明影身后,替她捏着肩膀,见她身体愈发孱弱,不由低声道。
“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明影叹息,“这丹药……”
显姿环顾四周,见无人在侧,压着声音回道:“殿下放心,不过寻常丹药,大魏那边许多达官贵人也在用的。”
“只是……”明影欲言又止。
贺兰一身女官装扮,已翩然进了殿。
见殿中情景,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空气里拂动着甜腻的香气,纵使宫人开了窗,还是半晌散不开。皇后何曾喜欢过这些,想来是慕容桓昨日又留宿崇训殿,且离开未久吧。
“阿芜今日倒回来的早,瑶华宫那边一切可好?”明影见她装扮,便知她一早先去了瑶华宫。
瑶华宫的钟氏,为人跋扈骄狂,这她早有耳闻。此番她借着公主出嫁的由头,让贺兰日日前去修习礼仪,不过是想要给贺兰一个下马威罢了。她不是不管,也不是管不了,贺兰远嫁原本就是自己的主意,只要她能远远离开,受些暂时的委屈也不算什么。
她一向聪慧,早晚能想到破解的法子,不用自己操心。
待到殿中复又燃起沉水,这才让人闻着舒服了些。贺兰无心多说瑶华宫的事,只淡淡回道:“今日钟氏有事,便只抄写了三章《女则》,然后她就允我回来了。”
明影笑弯了眼睛,捂着唇道:“你何曾这般听话过,莫不是那钟氏拿了你什么把柄?”
“才没有,”贺兰撅了撅嘴,“不过是怕给殿下惹麻烦,不然谁愿意受她磋磨。”
说罢,她抬起眼,很认真地看着明影,问道:“殿下为何一定要将我嫁去代国?”
明影怔了一下,还未回答,显姿却代她开了口:“殿下哪里舍得你远嫁,不过是没有办法罢了。若没有这个借口,你现在早就是黄土一抔了。”
显姿一向厉害,贺兰知道嘴仗打不赢她,讷讷半晌,决定另寻他法。
看望公主回去的路上,她顺口问引路的小宫人:“公主近来睡得不安稳,殿下可知道?”
听乳母说,皇后殿下近来很忙,已经有数日都未曾来看过公主了。
“乳母派人禀告过,不过殿下只说让御医看看,自己却未来看过。”小宫人如实回答。
这的确过于反常。
“陛下近来辍朝却是何故?”贺兰又问,四下无人,问起话来便不用遮掩。
小宫人生着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干脆将反常之事一股脑儿全部说出:“陛下经了渤海王一事后,身体大不如前,少食多梦,咳疾难愈,有时夜间会忽然惊醒,说有恶鬼袭扰。皇后殿下忧心,特地从青玄观里请了个术士,那术士想必有些能耐,炼成的丹药十分灵验,陛下用后非但百病全消,精神似乎还更好了些。”
“术士……”贺兰沉吟,对着那宫人笑着道谢,“你做得很好,今后也不用理会其他,只盯住崇训殿,若有异动随时告知便好。”
宫人应诺,送贺兰到定安门后,便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