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近日被留在宫外,未跟随贺兰身边,但是从贺兰口中却总能听到那个钟夫人的恶劣行径。
她便不肯给个好话,习惯用“妖妇”称之。
环夫人从树上跳了下来,插了句话:“你竟然能被一个小小的妖妇拿捏?”
她满脸不可置信。
贺兰何许人也,只要她肯,能把人骗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不过是个公主的保母,她动动手指,那妇人就会倒大霉,可她竟然能忍到现在。
不寻常,真是不寻常。
“哎呀阿姊,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当真委屈死了。她毕竟是公主的亲近之人,我将来嫁过去,服侍在主母身边,不得看她的脸色讨口饭吃呀!”
环夫人一脸看着她演的表情。
“你当真会乖乖给人做侍妾?”她无情地拆穿贺兰的谎言,“别人尚无可能,代王就更不会了。”
素商却听不明白:“姊姊昨日还说,女郎对代王有情,既然有情,为何他更不会?”
“自然是越在意,就越不愿在意。”
素商摇头,完全听不懂环夫人的话。
“傻子,等你有了心仪之人就懂了。”环夫人坐下,替他们盛好了饭,“你家女郎最是别扭,还释怀不了当年之事呢……这独孤策也真是的,得罪谁不好,偏得罪了一个最记仇的。”
记不记仇贺兰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当下报仇是第一要紧的,别的她想不了。
谁能帮她报仇,她就愿意多搭理些,没有利用价值的,她根本不会给一个眼神。
……
独孤策近来心情颇好,西征赫连部十分顺利,不过用了三千人马便将赫连朔杀得人仰马翻,匆忙往西逃了,而他趁势又收编了无数部众和战马,凯歌而还。
骏马疾驰在草原上,天上的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天辽地阔,连风都无比自由畅意,拂过他深邃冶艳的眉眼时,有凌冽的凉意。
洛城已经热起来了吧,小狐狸最怕冷,生活在那里倒是更适宜。她从南地来,当初陪他经霜历雪的过日子,一定觉得很委屈。
可惜那时他无心想这些。
独孤策勒了勒马,准备等一等被自己远远甩开的亲军。这支队伍陪他经过多少次征战,他自己都数不清了,一日之内驰骋百里并不算什么,经风踏雪也属寻常,纵深敌后突袭是更是常用之法。
这一次他们一连三日三夜未曾合眼,但大胜却让浑身的血液都沸腾着,竟半点困意都感觉不到。
乞干昌人还未到,笑声却先传来了,他大着嗓门嚷道:“今日回城,大王可得让我们喝足酒,吃足肉啊!”
独孤策笑着将一个令牌扔过去:“拿着这个去找木咄,让他给弟兄们每人分十坛酒,若是不够,就让他再备。”
乞干昌接过,见那令牌精巧,便知是他私物。忍不住问道:“大王不随我们一起吗?”
独孤策摇头:“孤还有要事,此番就不陪你们了。”
“洛城有动静了?”乞干昌忍不住问道。
独孤策没回答,只是笑着看向他。
虽在笑,但眼里的警告之意却让乞干昌浑身一震。
他忙告罪:“属下多言,还望大王恕罪。”
独孤策未再看他,策马缓行,声音淡淡:“疾奴勇猛,更胜旁人,孤一向看重你。”
乞干昌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只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他却不再说下去。
“大王……”乞干昌惴惴。
“你随孤出生入死,若是亲信,谁能胜过你。莫要多想,将来若有更大的功绩,孤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你。”
乞干昌听到这一句,又高兴了起来,呲着牙只是笑:“大王待属下有知遇之恩,属下必定肝脑涂地,誓死以报。”
独孤策摆了摆手:“孤的将军将来是要征战天下的,如何敢轻言生死。”
征战天下……
乞干昌听到这一句,觉得血液都要沸腾了,不住地点头:“属下遵命!”
独孤策仰头,笑声朗朗。
忽听一声鹰唳刺破苍穹,转眼一只猛禽俯冲而下,旋即稳稳落在独孤策肩上。苍鹰目光如炬,环顾着四周,姿态十分骄傲。
独孤策却伸手,顺了顺它身上的毛,淡声道:“难不成,她有消息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苍鹰的爪子上,果然见那处绑着尺素。
见过用鸽子传递消息的,却还是第一次见用苍鹰,大王这只苍奴养得久了,倒真像是有了灵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