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我们要管吗?”木咄忐忑地问,毕竟那样隐秘又危险的事情,独孤策绝不会置之不理。
独孤策忖了忖,眉心慢慢纾解,丢了这样一句:“随时盯着就是,若她遇到危险,再出手。”
木咄有些犹疑:“当真放任娘子……”
独孤点头:“依她的性子,难道能劝得住?”
说罢,无奈的揉了揉额心,像是自语:“她的胆子,真不是一般地大。”
“若是没有大王庇佑,娘子也不知会闯多大的祸……”木咄嘟囔。
“她不需要孤庇佑,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别人考虑在她的计划之中,”独孤策断然否定,“是孤自己一厢情愿要帮她,她知不知道都无所谓,说不定知道了也不肯领情,还会怨怪孤多事呢。”
那为何还要管呢?木咄越发不明白了。
他是个感情上迟钝笨拙的人,猜不透这些婉转曲折的情肠。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所谋太大,随时有玩火自焚的危险,若无大王相护,她只怕会将自己葬送在吃人的晋宫中。
何必呢?随大王回草原不好吗?
“想办法在她身边安插几个人,若有异动,随时来报。”独孤策淡声吩咐,“她生性多疑,不要让她察觉。”
木咄应下,急忙去办。
……
崇训殿中,元鸿仪长跪不起,脸色有些惶然。
“阿鸿,我知你一心为我,可这一次你做得太过分了。”谢明影一贯好脾气,就算是绷着脸训斥人,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
元鸿仪叩首谢罪,眼圈有些发红:“臣只是心疼娘娘。”
她仰起头,依依望着眼前这个素衣丽人。她总是这样,宁可自己默默吞下一切,也不愿别人因她受半点委屈。
“娘娘心中想什么,臣都知道,若是有人替……”情急之下说出来,顿觉失言,怏怏地闭了口。
明影走过来,轻轻将她扶起,叹道:“你的心,我都知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不是小事,若是因为我们让一个无辜女子被困深宫,那我们的罪过该有多大。”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怎会不知?”
她俯身,替元氏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语调里藏不住的哀伤和落寞。
“娘娘这般想,别人却未必。追名逐利,谄媚邀宠的人何其多,只要有一个进入陛下的眼中,他就不会……”
就不会日日缠着娘娘,让她痛苦不堪。
谢明影遥遥望着窗外,那里有雪花寂然飘落。她轻轻阖上眼眸,叹道:“可她分明不是,若是肯,也不用将面纱遮得那样严实。”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既不愿拂了你这个上官的意愿,也不愿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元鸿仪听她这样评价贺兰,不由得露出认同之色。
“佳人难再得,再寻一个这般聪慧,美貌又有风姿的女子,实在太难了。何况,她还是魏女。”
“魏女?”
“她的阿父正是前些年弃宛城而降的萧恪。”
说起萧恪其人,元鸿仪颇不屑,嘴唇下意识地撇了撇。那样一个没骨气的人,没资格生下这样玲珑如玉的女儿。
“萧恪……”听到这个名字,谢明影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更加忧伤。
“我那日见过他,他是大魏宗室,想不到也会弃城而降……”明影喃喃,“我少时曾去过宛城,他家女郎也有些印象,应是叫‘青芜’……”
元鸿仪点头:“正是叫萧青芜。”
“青芜……阿芜……”她念了几遍。
模糊的记忆里,有人也曾对她提起过这个名字。
“我家阿芜最调皮,偏阿娘宠的紧,改日带到你面前,让她看看什么叫闺阁之秀。”
“你不是想学射箭吗?我可以教你……若是你觉得不妥,阿芜来也可以,别看她小小年纪,箭法比我都好。”
“明影……”
尘封的记忆被翻开,陡然带起些烟尘色,昏昏的一些片段,却足以让人萦损柔肠。
“带她来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