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眼泪是武器,这一次她便要将其利用的彻底,这出戏少了独孤策,还怎么能唱的下去。
她不再挣扎,彻底软倒在独孤策的怀中。
……
贺兰睡到夜半,见西园仍有火光闪烁,人声也一直未停,干脆披衣而起,自顾自地斟了一杯凉茶。
“娘子,放凉的茶可不能乱喝,小心腹胀。”素商听到声音已走了进来。她身上虽然披着衣服,却还是冷得打了个摆子。
“快躺回去,受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素商有时很像上了年纪的妇人,细心是真细心,啰嗦也是真啰嗦。
贺兰放下杯盏,揉了揉额心,问道:“那边有什么动静?”
“乞伏那归的手下全都招了,说是得了他的命令,用弓弦勒死了公主。”贺兰派了人盯在那里,消息传回的很快,这也是素商一直未睡的原因。
“娘子,分明是封阙下的手,怎么乞伏那归这边却招了?”素商不解。
“因为怕死啊,所以干脆都招了,免得受皮肉之苦。”贺兰笑着回答,她生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又圆又亮,笑起来却弯弯的,带着少女般的纯真。可是素商知道,她的笑很少发自肺腑,很多时候不过是一种习惯罢了。
“可是……”素商绞尽脑汁也没明白贺兰这样设计的目的,“他们一想也知道,乞伏那归不过是惊弓之鸟,他没有理由破坏此次联姻。”
“傻姑娘,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啊,独孤策多疑,一定会顺着查下去。”贺兰敲了敲素商的脑袋,“我苦苦将封阙留在这里,不就是等他们查的么?”
她用指点了点几案,左右长夜漫漫,和人说说话才不无聊。
“他今夜怒气上头,会暂时迷失,但只要冷静下来,定会怀疑到我。”贺兰娓娓道出,“还有独孤宗绪,他看似温润,其实心思很深,既然我是乞伏那归所赠,他怎么可能不探查清楚底细。我越是讨好他,他就会越会心生怀疑,想必这几日已经查出乞伏那归和慕容泓的关系了吧。”
素商恍然:“所以,娘子故意将怀疑都引到自己身上……”
说完,她又觉得不可置信,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贺兰:“娘子这样做,不是让自己陷入危险么?”
“筹谋这么久,容不得半分闪失,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以……”贺兰挪了挪身体,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屋外。
月过中天,但动静还是没消停下来,今夜该是多少人的不眠夜啊!
“娘子别胡思乱想,总还是有办法的,哪里需要你犯险,为了那个畜生,不值得……”素商急的都要哭了。
但贺兰却很平静,她打了个哈欠:“美人计用到这个地步,也算没白费我的花容月貌。”
素商急急道:“娘子这样好看,谁会不喜欢,依奴看代王也不是全然无情……”
贺兰的神色僵了僵,却只摇头:“说什么余情未了,不过是心有不甘。他如今多威风啊,整个草原的人都畏惧他,仰慕他。这时他重逢故人,看到我过得这样可怜,心里总是有些触动……”
“而且……他比我们还想让此事闹大。他的所求与这些人都不同,慕容家的那些事他不关心,他要的是另一个借口。”
“什么借口?”
“查出什么,什么就是借口。”贺兰讳莫如深的笑了笑。
素商心中忐忑,但见贺兰沉着从容,多少也放了心。她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恭维道,“娘子聪慧,想必已经思虑周全了。奴什么都不怕,只是担心娘子涉险。”
贺兰忍不住笑了,对她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测罢了。不过都到了这会儿了,想逃也来不及了,勉力一试,说不定就有生机。”
月华流转,悄然拂过窗棂,低低照了半个屋子。
贺兰望着凄然的月色,陷入了沉默。许久,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像是终于知道了疲倦。
“睡吧,一觉起来或许就什么都知道了,咱们走一步看一步,能不能成事,全在天意。”她拍了拍素商的手,吩咐道,“替我准备一套丁香色的衣裙,发饰要那种白色的羽毛,就是我在贺兰部时经常戴的那种……”
素商虽不大明白她的意思,但仍一口答允了下来,依言去准备。
紫衣白羽,恰如初见。他或许记得,或许忘得干净,她不奢求他记得,只要一点点模糊的印象便够了。
能被利用,是她对他最后的一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