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头牛干活似的侯爷听见声音,转身笑道,“我给的我给的。”
年轻妇人放下心,微微行礼,“谢谢侯爷”,又看向许妁,笑笑,母女俩离开。
小女孩蹦蹦跶跶牵着母亲的手走了出去,许妁能听见母亲问道:“你知道什么是侯爷吗?给你你就吃!”
嘹亮的童音,气足的穿过墙,“就是保护我们的人啊,能打跑匈突。”
六七岁的小女孩只对吃的感兴趣,她一定从怀里掏出另一颗梨,说:“娘,这梨可好吃了,侯爷给了我两个,这个给你。”
“哎呦”,许妁越过墙,看到了头上的两个啾啾,一上一下,“我女儿说的对,娘回家再吃。”
许妁心里暖的化成一滩水,站在树旁看看郭振的背影,突然觉得喉底发出一丝丝甜。她走到郭振身边,拽起盖着一层薄汗的手臂,说:“好了,别忙了,快歇会吧。”
他们飞快的对视一眼,许妁躲开了,她解开围裙,到水缸附近舀水洗手。
郭振已然把这里当成了他的第二个家,夺过许妁的葫芦水瓢,两个人不说话,默契的替对方浇水洗手。
“你等等。”
许妁直起身,看着郭振转身走进屋子,拿了几个野果子出来。许妁见状,自觉地舀水,弯腰浇水,郭振撩起衣服,蹲着搓洗。
他把洗净的野果子放在石桌上用木条编的筐子里,说:“你先坐吧。”
“啊?那你呢,这……没什么可忙的了,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郭振从石桌上拿起一个空的木筐,走向另一边,“你先吃,我去看看栗子。”
他揭开锅盖,已经不冒气了,伸手把蒸好的栗子放在木筐里,这才坐定。
许妁给他倒了一杯陈皮茶,“我都把这件事忘了。”
“以后忘了也没事,我都记着呢。你忙着给人看病,可不能分心。”
她笑笑,眼眸透亮,双手捂着杯子,轻柔的清风吹动着金黄的银杏叶。她差点因为郭振的侯爷身份忘记,他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如果不是侯爷,他一定像今天这样无所顾忌,轻松、玩乐、简单、鲜活、多嘴八舌!
想着想着,她鬼使神差的拿出怀里的手帕,去擦郭振额头上的汗。
郭振虽然低头剥栗子,但他可是时刻关注许妁的举动,他知道她在看他。所以他头都没抬,一把抓住许妁的手,慢慢拿下来。
许妁想收回,怎么往回拽都拽不动。她开口说话:“你擦擦汗吧。”
两人僵持着,郭振不怀好意的笑,盯得许妁发毛,身体向后,又拽自己的手,脸皱着说:“你干嘛!”
郭振咬着牙,最后,隔着手帕一把握住她的手掌,然后二人的手肘双双立在桌子上,他非常正义的说:“来吧,我们掰掰手腕!”
“我……”,许妁气到真想一脚踢飞他,一个寸劲收回手,扭过脸不去看他,又扭回来,“你……”
郭振笑的肩直抖。
“你又笑什么!”
郭振不说话,一味的笑。
“郭振!”
许妁第一次这样失礼这样暴躁这样高声,郭振见好就收,收住笑容,将自己的凳子挪到她旁边坐着,“别气别气,我,就是开心。”
许妁背对着他不说话,一味的气。
郭振用肩轻轻的撞她,像被风吹的一晃一晃。
他看看许妁的脸色,看不清,看不透,他向后靠在矮小的椅背上,说:“许妁,我,我真的开心,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说这话的时候,郭振双手紧张的交叉在一起。
许妁把身体坐直,转过头问道:“真的?”
他笑的轻松,像春天的柳絮一样轻飘。
“真的,你都不知道,我希望一直在这个院子里,你看病,我给你干活,聊聊天,说说笑。”
许妁看着前面,浅浅笑着,这是她平淡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却是郭振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
他突然抽走许妁手里的手帕,抖散开。
许妁刚刚回来的那点平静,又被郭振打破,她转过头对他说:“你就不能好好说,总是一惊一乍的呢。”
郭振细细端详这条手帕,眼睛瞪大大大的,还以为是老花眼,说:“和你,我淡定不了”,他又慢慢靠近许妁,用他那‘老花眼’的眼神看着许妁说:“许大夫,想必一条手帕而已,你也应该不会太在意,所以,能否送给你侯爷我?”
许妁简直受不了他,把自己的凳子挪到他对面。
“给你可以,就是,你正常点说话行吗?”
“正常啊,在你面前,我不能再正常了?怎么,才几天,就厌倦我了?”
他把手帕叠好,放在怀里,又自言自语道:“还没人给过我这么细致的东西呢?”
郭振像饿了十天看见馒头的样子,许妁又气又心疼又笑,问道:“没人送过你东西吗?”
“有,我随身携带的那把横刀,就是我师傅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