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转过身:“怎么了?”
她说:“吃饭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吃吧,可以吗?”
吴妈没想到付悠会这样说,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眼里都是期盼,让她心里往下一坠,眼眶湿润。“好啊,以后每天我们都一起吃饭。”
付悠开心的笑了,“嗯,谢谢吴妈。”
吴妈走出房间,便去了书房。
“进!”
倪载华看到时吴妈,掐了烟,站起身去迎她,一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怎么样了?”
吴妈突然哽住,欲语泪先流。
倪载华低下头急忙问道:“怎么了?她……很不好吗?”
吴妈赶紧扼制倪载华的胡思乱想,“不,不是。她很好,吃了一碗饭,喝了鸡汤。她是个好姑娘,我就是……就是觉得可怜。”
“哦……”,倪载华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落地,又重新坐直。
随后吴妈对他说:“少爷您放心吧,悠悠她挺喜欢我的。”
“悠悠?”倪载华拧着眉重复。
“是付小姐让我这么叫她的,可能……可能想到她阿爷了吧。”
倪载华没说话,站起身倒了一杯茶过来给吴妈,自己又靠在桌子前抽起烟。
“麻烦您多费心了。”
吴妈也站起身,走到倪载华前面,说道“少爷啊,烟别抽的太凶了,一会儿您将付小姐抱回到床上吧。”
“天天躺着也不行,一会儿我抱着她,您把轮椅搬到外面去,让她晒晒太阳。嗯……我等一下还有事,您推她在外面逛一会儿。”
吴妈欣然接受:“好啊,我陪她说说话,在外面看看花花草草也好。”
之后,倪载华又去找陈强说话,付悠在外面呆了一下午。
————
倪载华回来后,就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一举一动,难得鲜活。那个慈爱的妇人摘下一朵粉色的小花,别在了坐在轮椅上人的耳后,轮椅上的人一动不动,然后抬起头,没一会儿就听见了两个人的的笑声。
一会儿,吴妈又把付悠的长发编成辫子,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倪载华看的入迷,也被感染到,轻笑一声。然后,便看到倪载礼蹦蹦跳跳的走向愉悦的二人。
“吴妈!”
“四小姐!”吴妈开心的打招呼。
付悠看到她,礼貌地笑了笑,“四小姐。”
“付小姐今天看起来漂亮好多。”转头又对吴妈说:“吴妈,这里有我照看付小姐就行了,您去忙吧。”
“好,那我去把家里收拾收拾,再准备晚饭。”吴妈说完便离开,走到一半又折回。
倪载礼问道:“怎么了吴妈?”
“哦,等一下告诉少爷,悠悠已经出来很久了。”
倪载礼听到这个称呼,不敢置信的看向付悠,“悠悠?”随后立即说道:“你放心吧吴妈,交给我。”
吴妈离开后,倪载礼推着付悠。
“你很喜欢吴妈?”
付悠手里转动着那朵刚刚别在耳后的小花,“嗯,吴妈很好。”
倪载礼突然小声的嘟囔着自己的不开心:“明明我们认识的早,你都没让我叫你悠悠。”
“那不一样啊!”付悠急忙反驳道。
“怎么不一样?因为我是大哥的妹妹?那吴妈也是倪家人啊!”倪载礼说完,将轮椅停在石桌前,她在付悠面前坐下,眼神中含有警告的意味。
付悠妥协:“那……那你也叫我悠悠吧。”
“看起来这么勉强啊。”但倪载礼转念又一想,“但是你比我大,这样叫你很不尊敬。”
“四小姐今年多大啊?”付悠尽可能地让自己温柔,且带有歉意的感觉,没成想,倪载礼又不乐意道:“怎么还叫我四小姐啊!”
付悠笑笑,倪载礼说:“我今年刚满十八。”
“哦,那是比我小,我二十。”
“我叫你付姐姐,你就叫我载礼吧。”
付悠点点头,“好。”
倪载礼看到她手上的花,问道;“付姐姐喜欢花吗?”
“这是吴妈给我的。”
倪载礼欣喜的、静静的看了付悠一会儿,这一刻她不得不佩服大哥。付悠在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问道:“怎么了?”
“还是大哥厉害。”
听到大哥两个字,付悠的脸色一下子由晴转阴。倪载礼也看出来了,这个家除了大哥,付悠对谁都以礼相待。
“付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大哥,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如果不是我大哥,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于公,是该很他倪载华,当初别救他才对……”倪载礼语气变弱,“可是于私,他是我大哥,看他每天那样,我心里又难受。其实,付姐姐你原不原谅他,我大哥,他都不能原谅自己。他现在恨死自己了,让你变成这样。我知道我说这些没用,但是真的对不起付姐姐,真的很抱歉。”说着说着,倪载礼不敢看付悠。
“呵呵”。
倪载礼听到付悠的笑声,抬起头去看她。付悠说:“我一直以为倪家的四小姐应该跋扈不讲理才对,我要对比我小的妹妹说声对不起。”
“别别别!”倪载礼急忙摆手拒绝,随意又不太好意思的小声说:“这是干什么呀。”
“你大哥对家人很好。”付悠说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嗯,我大哥特别好,我很小的时候我母亲就离世了,我父亲每天很忙,都是我大哥陪我、督促我。我之前以为,我长大也要像二哥一样管家里的事,然后等着被联姻。有一天我大哥主动和我说,要我去做我喜欢的事,也不屑于牺牲我的幸福去换取利益。”
“在你眼里他是好大哥,在外面,谁又知道呢?那也是别人的家人。”
倪载礼不解道:“付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
倪载礼想到:“是不是陈强的事?”
付悠没回答,倪载礼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不是要为我大哥辩解,只是这次我大哥确实冤枉,不是你想的那样。”
付悠有些不太相信,问道:“可是那个孩子……”
“我就知道。”
倪载礼看付悠一脸的疑惑和迷茫,主动为她解答。
“那个小环,她只听了一半就和你瞎说……”
付悠突然担心起来,“小环现在在哪?”
倪载礼无奈的笑出声,“付姐姐,我大哥又不是什么杀人魔,她只是被我大哥辞退回家了而已。”
付悠得到答案后,放下心来。
“我大哥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以免再让你伤心。谁知道小环道听途说,告诉你,我大哥灭门,连小孩子都不放过。那都是报纸上乱写的,那个婴儿被我大哥安排送到内陆,被一家教书先生养育。至于其他人……”
倪载礼说着,眼里也是压盖不住的落寞和不解,“我大哥这次确实过分,连我听到后都不敢相信。”
“你们两家不是有仇恨吗?”
倪载礼知道付悠的意思:“是有仇,但不至于这样。我大哥替我父亲报仇的时候也没这样……”,倪载礼沉静了一会儿,刚刚的跳脱全然不在,抬头便是满脸的担忧,继续说:“付姐姐,你知道我大哥为什么留下了那个孩子吗?”
“正常人都会这样做。”付悠斩钉截铁道。
“不是这样,我也是听二哥说的。那个孩子刚出生不久,陈强就当为孩子积福,所以伤的付姐姐左手而不是右手,这样以后还能行医治病。所以我大哥才……”,倪载礼突然蔫下来。
付悠有些不懂,心里开始极其的矛盾,但也确实错怪了他。本来付悠对陈强那家人没什么情感,但还是祸不及老病妇孺,那个婴儿太无辜。
倪载礼继续说着:“陈强现在还没死,我大哥折磨了他很久,我二哥都说,我大哥最近的状态很不对。以前,什么仇恨恩怨,大不了一死,不至于这样折磨人,太残忍了。我很担心大哥,不知道现在还做不做噩……”
“载礼!”
威严的声音,让倪载礼瞬间魂神归位,站起身。付悠回头看看,倪载华站了很久。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