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雅终于反应过来。
“走开。”
她推开宋延明,扶着发烫的墙壁,颈间残留的刀痕凉意还在,她看向宋嘉文,眉头紧锁。口中喃喃:“马克西姆、陈姐、吃软饭……”
“也是奇怪了。”宋嘉文看出莫提雅不安,他也变得疑惑起来:“这群人口口声声说给陈姐办事,又说是为了马克西姆少爷。爸,你怎么看,那个法国籍的马克西姆,可能是陈姐的儿子吗?”
宋延明冷着脸,紧绷的弦松下来的那一刻,扶着墙壁喘了两下。其实他查过一点线索,这个陈姐在圈子里名声很怪,她身边从来只有中国男人,全是靠着她吃软饭的小白脸,她对外一向排斥外国男性,从不接触法国人。
“难不成,跟他有关……”
话音落下,连廊里瞬间静得可怕。宋嘉文自己先摇了摇头,否定这个荒唐的猜测,疑惑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他没有这么大能耐。”
宋延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微弱。
微小的细节被莫提雅捕捉到,目光从宋延明身上移开,又落在宋嘉文身上,恍惚间有些唏嘘。
这父子俩好多年不见,曾经儿子怕爹,现在爹老了,儿子却长大了。
宋延明撑着膝盖站起来,站起来那刻,闷哼一声,下意识按住胸口。
莫提雅:“你怎么在这?”
宋延明:“路过。”
“路过?”
“嗯。”
莫提雅盯着他,几秒过后,她冷笑道:“宋延明,你觉得我会信吗?”
宋延明没说话。宋嘉文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扶住他爸:“我爸昨晚根本没走。他在楼下守了一夜。”
“他怕马克西姆的家长找你们麻烦,怕你们母子出事,就在车里坐着。”宋嘉文声音发紧,“他刚出院,医生让他静养,他倒好,在车里窝了一宿……”
“嘉文。”宋延明打断他。
莫提雅的视线落在宋延明身上。
见她没有拒绝,宋延明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肩,谁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宋嘉文眼疾手快扶住他,莫提雅也下意识伸手。
目光交汇的瞬间,两只手同时缩回去。
宋嘉文架着宋延明,看着父亲苍白的脸:“爸,你怎么样?”
宋延明摆摆手,想说没事,话没出口就是一阵闷咳。他咳得弯下腰,单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掏出手帕捂嘴,肩膀剧烈起伏。看着他咳,脸都憋红了,她面无表情,攥紧拳头:“送他去医院。”
话音刚落,宋延明抬头看她。
只见她转身,往巷口走去。
走出巷口那刻,阳光刺得她眯起眼。而宋嘉文叫的车已经到了,他扶着父亲上了车。莫提雅还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车门关上,开出去几米。
莫提雅站在原地没动,她缓缓回头,看向刚才宋延明将她从豺狼窝里救出的走廊,突然眼睛一亮,地上有个东西,闪闪发光。
她走进去,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大概是混乱中掉出来的,她想起刚才宋延明抱着她,听见一种很轻的声音,伴随着宋延明的心跳,两种声音相融,像是什么东西硌在他胸前的口袋里。
那是她扔掉的两只白金小脚丫。
他捡回来了。
-
半个小时以后,圣路易医院预约停车处驶入一辆粉色宾利。
“喂,提雅,我已经到了。”
“没想到宋总的基因这么好,果然找男人要找帅的!”
“你这俩孩子真乖呀,搞得我都想生了!!!”
一个空气刘海、波浪卷、贵族千金风的女人挂了电话,从驾驶位出来,打开后座车门,带着两个孩子下来。
住院处在主楼深处,米白色墙面发旧,走廊灯光暖黄,长廊尽头不算新,却有种肃穆的干净。
宋嘉文身边跟着翻译,在医生交接,办公室两把皮椅坐得边缘发毛,墙角立着一个年代久远的金属文件柜。窗外是连廊,爬着枯藤,阳光斜斜切进来,灰尘在光里安静飘着。
“提雅,你孩子呢?”宋嘉文打破沉默,“上次盛夏说她打算来巴黎,让我给朦朦胧胧捎几个玩偶。”
莫提雅坐在皮椅上,总算有了点反应。
医生丢出一排排单子,莫提雅侧目看着签字的宋嘉文,问:“这六年,你爸在做什么?”
“没什么,我爸只是身体不好,一直在治病。”
突然,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看,是宋蓝蓝发来的消息:“我爸呢?”
莫提雅盯着那行字,打字:“在医院。”
发送。
她把手机收起来,又问:“你和你姐有事瞒着我?”
宋嘉文:“……”
莫提雅:“你爸到底得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