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鸦青,不似往常的万里无云,空色湛蓝。
席臣站在一把匀速飞行的长剑之上,扯着男人灰白袍子一角,婴儿肥的小脸紧紧绷着,漆黑的眸里是不符稚龄的坚毅。
三日前。
席臣咬着果子,灰白长袍的男人从天而降,国字脸,八字胡,模样猥琐,张口便是诱拐儿童:“少年,看你天生骨骼清奇,根骨奇佳,是修仙的好苗子,可愿随本道修行?”
席臣:“……”
男人嘿嘿一笑,抓住席臣的领子拎他上了飞剑。
一飞便是三日时光。
期间,男人不言不语,沉默着为席臣提供三餐。
日落时分,到达目的地。
连绵山脉在若隐若现的云雾中不绝缭绕,似沉睡的巨龙盘旋,望不到头的青白石阶从山脚直通向天,宛若升天梯。
席臣的下颌微微收起,小脸越发紧绷。
男人御剑而上,在山门前停下,不见他做何手势,长剑自动缩小没入灵台。
守山门的两门童一身灰袍,拱手行礼,“见过峰主。”
男人点头,说了第二句话:“这便是苍云宗。”
汉白玉的山门经年矗立,洁白神圣,不威武,不霸气,不气势夺人,却让心不由安宁。
“苍云宗”三个楷体墨字镌刻其上,“苍”字并不收笔,反倒有几分狂草的肆意与放纵,偏那一弯圆处又显出圆润与包容。
黝黑的眸子盯着苍云宗开宗之主写下的三个大字,愣愣地似是被吸入魂魄,又似是被摄了意识。
男人摸着胡子,含笑不语。
门童亦是默默瞧着。
忽的,一道灵光闪过,席臣回神,主动牵起男人的手,跨入山门。
过了山门便是另一个世界,偌大的广场,白袍青袍灰炮的男男女女来来往往,偶有几句轻声飘来。
“大招时节。”
“问心路开。”
“哈哈,我可还记得你当初的熊样。”
长剑从灵台飞出,男人带着席臣御剑上了山峰。
席臣细细打量他们落地之处,目光所及,只有三两棵歪歪斜斜的绿树,其余全是道道剑痕,个个大坑,土质焦黑,寸草不生。
这便是……苍云宗?
男人似有所觉,撇过脸去,声音通过灵力传遍整座山峰:“还没死的都出来,小师弟来了。”
“咻咻咻”——三把长剑载人而来。
其中一把在日光下金光灿灿闪瞎人眼,御剑的女修更是从头到脚一身金色,透露出“姐有钱,快来劫”的土豪气息。
女修来得最快,还在空中便看到那唇红齿白的小正太,心中一动,一落地便把人搂进怀里,笑弯了眼:“师弟师弟,爆裂符、寒冰符、聚灵符,所有符箓统统七折。如何,心动不?”
女修金红宫装,柳眉杏眼,琼鼻樱唇,斜梳流云髻,三只金钗垂着流苏,明媚的笑容都似带上了金色。
蓝衣男子想上前帮忙又顾忌着男女之别不敢动手,“三师姐,你快闷死他了!”
青衣男子皱眉上前,将席臣从埋胸苦痛中拯救出来,抬手施了个清洁术,洗掉赶路沾上的风尘,将席臣掉落的碎发重新梳好,这才道:“我是你二师兄薄暮,平日有为难之事便来寻我。这两位,三师姐艾倩倩,五师兄陈白棋,其余几个师兄还不曾……”
话未完,他感觉到什么,抬头望去。
日头将落,掩映高山之后,天边泛起滚滚红云,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前仆后继,飘然而至,汇聚头顶,浓而又重,凝而不散。
“天象?”陈白棋看清天象聚集不散位置,惊喜道,“大师兄要结丹了!”
“大师兄闭关三载,终是结丹。”艾倩倩眉眼弯弯,高兴之下,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张黄符塞进席臣怀里,“小师弟一来,大师兄就要结丹,真是飘渺峰的福星。”
薄暮眉头微皱,小师弟还太小,福不福星这话不好说。
飘渺峰太久没出金丹,师傅虽是元婴真人却常年不在峰内,宗内踩低逢高。今日师傅带小师弟回来,大师兄又要结丹,师妹这是高兴忘了。
罢了,罢了。
沧云界修士修成元婴便会有天界异象,方圆百里,尽皆了然。而结金丹有天象的,千年来无一不是资质斐然的天纵奇才或是天道眷顾气运之子,早早飞升。
飘渺峰有结丹天象的大师兄,何愁没落?
四人面上皆是一片笑意,注视着那片翻滚的红云,忽而成山,忽而成树,忽而成花,直至最后,凝成一把直冲天际的巨剑。
有人结丹!
结丹天象!
苍云宗震动,众人不由自主停下手中之事,抬头关注千年一出的奇才结丹之象。
而席臣……
一脸懵逼。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穿书了,穿到一本取名废作者写的取名废文《魔界》。
性子容易懂的大师兄,是容亦;唠叨爱操心的保姆二师兄,是薄暮;爱钱喜金的三师姐,是艾倩倩;布阵摆旗的五师兄,是陈白棋……整个飘渺峰槽多无口。
而那本出版编辑一点不走心的通体黑书《魔界》,他只看了一半就睡着了。
早知道有穿书的一天……卧槽,睡你麻痹起来嗨啊!
此际天象滚滚,众人皆至飘渺峰近处围观守候。
唯一一个没灵力的席臣甚为显眼,退后一步藏在灰炮男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