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立刻领会其中的意思:“你放心,我定然尽职尽责,不让你揪到错处。”
周进露出慈祥的笑容:“放心,下官这次也没带教尺。”
赵熙从善如流:“这种东西就不要随身携带。”
周进:“说起来也凑巧,阙州还是我当年建议皇后娘娘帮你争取的地方,如今我们两个竟然有机会一同去阙州,也是一段缘分。”
赵熙之前没听母后提起过此事,听到周进说是他的提议,她顿时就好奇了:“你为何觉得阙州适合我?”
周进:“也没有什么理由,皇后当时问起,我又正好看了一本阙州的地方志,觉得那里是个有文化底蕴的地方,希望你能从中得到熏陶。”
这是嫌弃她没有文化素养?
赵熙:“……你当时读过多少本地方志?”
她不信此人真是因为随意的一本地方志,就向母后推荐阙州。
周进:“不多,也就三四十本而已。”
难怪,赵熙就说这看似随意的推荐,其实是经过斟酌考量过。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些话,仿佛回到十年前,师徒之间的情谊如初。
窗外风吹雪飘进屋里,赵熙想起阙州的百姓,今年阙州确实发生许多事情,干旱粮食短缺,贪官豪绅趁机打劫,赵熙一直都知道那里的情况,可是她不能出手管太多。
毕竟大家都知道她只是个享乐的无知公主而已,管理不好封地,才是正常。
此次周进同去,能够借他的力量肃清那里的秩序,至于缺粮的事情,父皇事先已经下旨调配周边富足的州县支援,虽然不会很快,可是也能解当前的燃眉之急。
次日天晴,地上仍有不少积雪,队伍前进的步伐慢了许多,不过只耽误了一天,他们就抵达阙州。
赵熙原本被安排住进阙州刺史府,后来她的人实在太多,就租用了当地富绅的一处别院,这个别院非常大,亭台楼阁,屋舍无数,他们正愁太大租不出去,没想到年前还能遇上这样的好事。
先不说公主未来会不会付租金,以后他只要以凤阳公主曾经光顾并住过这里,就能吸引许多猎奇的人过来游玩住宿。
周进则为了避嫌,既没有住赵熙的别院,也没有住刺史府,而是留在平时专门招待朝廷御派官员的别馆。
至于赵熙为何不住那里,纯粹就是太小。
周进办事效率很高,他第二日就去刺史府、太守府了解案情,来回奔波走访几日,就对此次趁灾囤粮拉高粮价敛财的事情有大概的了解。
只是想要拿到确凿证据并不容易,这些官员听到风声就销毁账本,把人证灭口或者藏起来,让他的督查遇到重重障碍。
不过他也不是个迂腐不懂变通之人,这次一起过来的那尊大佛,可比向陛下请旨来的及时且有用。
赵熙也没有闲着,出门查看粮食的库存量,出钱买粮给百姓施粮放粥,大冷的天,若是还要饿肚子就更加难受。
她的名头很管用,部分粮商会把粮价降到原来的数目,有些人则死犟着不肯降价,甚至还放出谣言说凤阳公主逼迫粮商无偿奉出粮食,以此成就她的善良美名。
可惜这些人不知道百姓对他们怨恨已久,甚至巴不得有人把他们家抄了,现在若真被凤阳公主施压放粮,也是他们活该。
一时之间赵熙的美名传遍了整个州府。
赵熙则把那些诬陷她的人记在本子上,把名单交给太守彻查,担心太守徇私,赵熙时不时派人催进度,逼得他们不敢徇私舞弊。
周进就是看到赵熙有如此重要的作用,于是时不时请赵熙去一些地方,也不用她做什么,就坐在那里,那些原本还推三阻四、磨磨蹭蹭的官员,顿时打起精神干活。
有了赵熙的帮助,周进的工作推进得很快,他心中突然涌出一个想法,若是下次巡查还能带着赵熙,那就好了。
赵熙的作用不止于此,她还把之前手下收集的账本交给周进,这些可是惩治顽固贪官的重要证据。
周进抚着账本,没忍住说出自己的打算,不想赵熙竟然真的说可以考虑考虑。
赵熙出门的这段时间,时常会寄信给晏安,信中主要是炫耀当地官员如何如何地敬重她,她要什么都能得到,她也知道大部分都是忽悠她,哄她开心而已,就像某位善解人意的官员,竟然选了几个美男送给她,还编了几个美男身世惨烈的故事,赵熙在信中正儿八经地问晏安,她要不要发善心解救他们。
晴仪在一旁磨墨时看到这几句话,连忙劝主子。
“公主,晏大人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