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晏安上马车之后,他没有拿书,而是神色略带疲惫地倚着靠枕。
赵熙昨晚后半宿才睡,现在又一大早赶路,这次是真的睁不开眼,上了马车就倒头睡觉。
晃晃悠悠到日落前,他们终于到目的地。
魏家阖府出来迎接,男男女女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魏家主站在最前面,单手拄着拐,身体颤巍巍,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一看到赵熙下车,众人纷纷下跪。
“舅舅,都是自家人,你不必如此。”赵熙连忙上前扶起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又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也都起来吧。”
“谢公主。”
“公主,不可如此,您的身份尊贵,大老远过来,已是我们魏家全府的荣幸。”魏老连忙挣脱赵熙的手,对赵熙行君臣之礼。
寒风凛冽,赵熙不想在门口逗留太久,只能随他了。
一行人进入大厅,赵熙与晏安坐在主位,魏老次之,其他则依照遵循长幼尊卑坐下。
魏家人口兴旺,满屋子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赵熙与驸马。
赵熙对舅父舅母问安,她此前得知舅父突发风寒,高烧不退,如今看着身体还不见好,便问要不要请个太医为他调理身体。
魏老又是一番推辞,说已经请了名医诊治,身体也有明显好转。
也许是不想赵熙过度关心他的身体状况,魏老目光转向晏安。
“公主的夫婿果然一表人才,老夫曾与你的祖父、父亲一同为陛下尽忠,岁月如梭,转眼他们的小辈也长大到成为陛下的好女婿、股肱之臣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晏安:“舅父过誉了。”
两人现场互吹了几句,最后魏老让自己的儿子们一一出来给赵熙打个照面。
“我这几个小儿没什么出息,多亏陛下以及公主的照拂,得以为百姓做一些实事,往后您们可要上进向善,继续尽忠尽职。”
“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赵熙向表哥他们问好,一屋子老老少少,都逐一出来自我介绍以及问安,全当认个脸熟。
认完所有的亲戚,赵熙才被带去后院休息。
这次她住进母亲未出嫁时居住的院子,魏老亲自送她们过去。
魏老:“虽然你母亲出嫁后便再也没有回过这里,但是你的外祖父外祖母一直照原样保留着这里,还每日都让人打理这里的一屋一瓦,一草一木,说是你母亲哪日想回来了,看到熟悉的房子,心里会开心。”
赵熙:“你们都有心了,母亲泉下有知,定然会非常心悦。”
魏老:“是啊,如今他们都在地下团聚,等我处理完身后事,也可以找他们了。”
赵熙:“舅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替他们继续享福的。”
魏老笑了笑,让赵熙好好休息,缺啥就说,然后就佝偻着身躯,踉踉跄跄走了。
赵熙不知道院子是不是母亲原来那个,其实她出嫁两年之后,魏家便也跟着搬去京城,直到母亲去世,魏家才又陆陆续续搬回老家。
魏家在应州是最有头有脸的人家,可以说是应州最有权势与财富的家族,哪怕这几年式微低调,当地也无人敢不敬他们。
“晏安,你觉得魏家如何?”下人们把行李搬进屋子,整理房间,赵熙与晏安则在花园的亭子休息。
晏安眸光扫了眼周围,又看着赵熙从进门就没有多看院子的一切,反而很有闲情雅致地喝茶。
她难道不好奇母亲生前生活过的地方?
“魏家人都精明通透,不重名利,是我辈的榜样。”
“他们确实是榜样,趋利避害,能屈能伸,你往后应该多跟他们相处,学习他们的为人为官之道。”
这话听着,不像是夸人的话语,她是真心希望他与他们亲近。
赵熙看到晏安的疑惑,笑出声:“我说的是真心话,舅父他们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家族兴盛不衰,难道不值得我们学习?”
晏安:“……”
晚上一大家子又聚在一起吃饭,宴席过后,魏家五郎兴致勃勃地招呼赵熙去看小狗。
赵熙与魏五郎自幼就是玩伴,一起读书,一起玩耍,感情更胜其他人,之前他就去信给赵熙,说要送她小狗,赵熙以路途遥远,担心小狗无法承受颠簸之苦,就婉拒了。
现在赵熙人到了魏家,五郎自然要让她看看自己精心照养的小狗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