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另一头,西里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雄主!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您做什么?!”
“我没事!”
宋唯向对方报了平安,几步绕过桌子,冲向议事厅大门。
“上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腕间突然一阵冰凉,雄虫扭过头,灰眸虫皇正笑眯眯盯着他。
“不要命啦,想出去被射成筛子?”
宋唯冷冷道,“让禁卫军停手。”
“倒是先让你家雌君停手啊……”
埃里克用光脑调出现场监控,把画面一个个放大,对雄虫啧啧控诉,“你看前院这些花花草草,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呃啊——!”
两虫正对峙着,监控中又传出一声惨烈痛呼,紧接着是清晰的骨裂声。
但并非来自西里尔。
警报声陡然尖锐,嘈杂背景音中混杂着禁卫军急促的脚步声。
“有虫擅闯皇宫议事厅!”
“拦住他!启动中央防御系统!”
“怎么办长官……三道防线都被突破了!”
……
埃里克关掉监控,对雄虫耸耸肩膀,灰眸中满是幽怨,好像在说——
“看吧,你家雌君好不讲道理。”
“……”
宋唯有些理亏地移开视线。
他深吸口气,抬起手腕大喊,“上将,冷静点!别硬闯!”
这事要是真闹大,等到了法庭上,西里尔除了伤害雄虫,恐怕又要罪加一等,多个擅闯皇宫的罪名。
光脑那头,传来雌虫压抑的喘息。打斗声、枪械冲击的嗡鸣,让对方声音变得模糊。
“雄主……等我。”
随后,通讯戛然中断,只留下一片忙音。
……
西里尔一贯善于隐忍,也是凭此,才一步步登上家主和帝国上将之位。
但听到宋唯被虫皇召见的那一刻,他这么多年引以为傲的理智瞬间崩塌。
贵族各派阴谋层出不穷,虫皇态度深不可测。在他看来,无论两者各自怀揣着怎样的心思,这都是一场,要置雄虫于死地的“鸿门宴”。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雌虫放倒驻派雄保会的守卫,打破惩戒室的大门,甚至拧断了行刑雄虫一条胳膊。
他顾不上如此冲动会引来多么严重的后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雄主有危险!
眼下,越来越多的禁卫军闻讯赶来。
打斗中,西里尔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海深处传来熟悉的、令虫不安的悸动。他意识到这是精神海暴动的前兆。
但他没有停下,依旧狠戾攻击着每个阻拦者。
……
皇家议事厅内。
埃里克接到下属的紧急汇报,得知某位上将不仅畏罪潜逃,还打伤了一名雄保会高层官员。
那只倒霉的雄虫,现下正吊着条裹满石膏的胳膊,全帝国发布西里尔的通缉令,生死不论。
听到消息,虫皇彻底放下心来,灰眸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
他对着桌尾脸色苍白的雄虫吹声口哨。
“再给你家雌君报个平安吧?不然,我这座传承数万年的宫殿,今天恐怕要被拆成废墟了。”说着,雌虫还故作心疼地眨眨眼。
“陛下……您简直没给虫留一点退路。”
没等来雄虫的回答,长桌对面某位军团长先坐不住了。
焰歌猛地起身,谴责的目光看向灰眸虫皇,“您这次做的也太过分了!”
阿尔德林托着下巴悠然翻个白眼,“他哪次做的不过分?”
与下属通讯时,埃里克并未回避在场虫。得知西里尔被通缉,不同于焰歌的恍然大悟,阿尔德林满脸早有预料的平静。
也算是从小看着一点点长歪的虫崽,他太清楚这位虫皇是什么货色了。
就像现在,面对下属的指责,埃里克只是笑而不语,灰眸坦然。
“你得保他,”议事桌尾,宋唯终于抬起头,面色沉郁,“我现在让西里尔停手,你必须在雄保会面前保住他,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解释,直接让他冲进来,然后……”
“杀了你。”
灰眸虫皇挑了挑眉。
“埃里克,”宋唯平静开口,看着他这位血缘上的兄长,声音中不再有对君主的敬意,“你明白的,他做得到,我也做得到。”
“哇塞……”
一片静默中,只有被威胁的虫皇满脸惊喜地鼓起掌,“我们小唯终于学会威胁虫了,有进步啊。”
在后者冷冷注视下,埃里克收敛笑意,投降般举手,“好呀,我答应你,快让这位暴力的上将停手吧。”
他已经能隐约听到议事厅大门被猛烈撞击的轰隆巨响,啧,要真被打坏了,修缮费用可不是个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