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难得下了个早班,庆玉在电梯里就给庄效南发消息,问他晚饭想吃什么,自己好去买菜。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庆玉拎着大包小包进门,刚踏进客厅,他就察觉不对。
庄效南跟他说最近在赶一篇论文,今晚会晚一点回来,但他隐约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家。
庆玉吓了一跳,还以为有贼溜进来了,刚想打电话报警,就听到卫生间门咔哒一声,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居然是许映在里面上厕所。
看到庆玉回来,许映主动跟他打招呼:“下班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庆玉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许映吸了吸鼻子:“效南叫我来吃晚饭,他没跟你说么?可能赶论文忙昏了头吧。”
庆玉观察他脸色,看他眼睛有点红,说话时还带着很重的鼻音,像是刚刚哭过,试探着问:“你刚刚……不会是躲在卫生间里哭吧?”
他一问,许映情绪就绷不住了,眼睛一眨啪嗒啪嗒掉眼泪:“很明显吗?我还以为我伪装得很好。”
庆玉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映突然就哭起来了,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给他递纸巾:“你还好吧,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事,跟你没关系。”许映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边擦眼泪边擤鼻涕,“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忙你自己的去吧。”
“真的没事?”庆玉小心翼翼地问,又转头看了看客厅的窗户,确认都关严实了,“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庆玉转身去了厨房,刚倒完水出来,就听见庄效南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你要晚点才到,还说等会去接你。”
庄效南进门,边脱外套边跟许映说话。
说完转头支使庆玉:“你去冰箱里帮我拿瓶饮料,我要降一降火气。”
庆玉拿着饮料出来的时候,看到许映抱着腿缩在沙发上抹眼泪,庄效南坐在旁边长吁短叹安慰他:“没事,会过去的,你不要太难过了。”
许映一边哭一边说:“你安慰人能不能走点心,以前你郁闷的时候我是怎么安慰你的?”
“我还不走心吗,我都把你叫来吃晚饭了,不就是失个恋吗,这个掰了下一个更好,别难过了啊,过几天就好了。”
庆玉支着耳朵听八卦,将冰镇饮料递给庄效南,歪着头问许映:“你也失恋了?”
听他这个问法,许映彻底绷不住了,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嚎啕大哭:“我就是失恋了,你们也不用轮着来嘲笑我吧,我已经很难过了!”
上一个因为失恋在庆玉面前嚎啕大哭的人是秦涟,而且秦涟还是在大街上嚎啕大哭,对比之下,许映的反应算得上很冷静了。
“我没有嘲笑你,就是友好地关心你一下。”庆玉知道失恋的人总有一阵低沉期,旁人不好多劝什么,“那你们先聊,我去做饭,等饭做好你应该也哭饿了,正好补充体力接着哭。”
许映气得从沙发上爬起来拿抱枕砸他。
其实庆玉很想八卦一下许映的失恋过程,但他跟许映又没有熟到那种程度,而且他确实该去做饭了。
他在厨房备菜的时候,将推拉门全部拉开,方便支着耳朵听客厅里庄效南和许映聊天的动静。
许映哭了五分钟缓过来一点,跟庄效南说:“他说觉得跟我在一起看不到未来,我说蔚来不是满大街跑着的吗,怎么跟我在一起就看不到未来了,他说我不尊重他。”
庆玉在厨房憋着笑切菜,忍得很辛苦。
庄效南问:“就因为这样,所以你们分手了?”
“不是,他说跟我在一起有压力,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想再继续耗下去了。”许映情绪很不稳定,说着说着又开始哭,“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难道是个鬼吗?说什么我家庭条件比他好,说我有优越感,遇到什么问题都只会砸钱解决,他觉得压力很大。家庭条件好也是我的错吗,我又没嫌弃他条件不好,为什么这也要怪我。”
庄效南听着他的话,托着下巴沉思一瞬:“我怎么感觉,这话好像连我一起骂了。”
许映立马来劲了:“就是也骂你来着,说我交的朋友也不三不四的,纨绔子弟没个正形,只会乱花父母的钱,一点正事不干。”
“这也太过分了,”庄效南立马坐正了身体,“骂你就算了,怎么连我也骂,我哪里不三不四了?”
许映又说:“他还说我总送他很多贵重礼物,让他没办法回礼,我每一次送他礼物的时候他都觉得很有压力。”
庄效南面色凝重地瞥向厨房,严肃地说:“竟然还有这种事,我想都没想过。”
“他把我之前送他的所有礼物全部打包还给我了,说他不贪图我的钱,也不希望欠我什么,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说到这里,许映愈发伤心,又忍不住哭起来,“我本来以为,在他身上砸钱,给他送贵重的礼物能哄他开心,没想到他一直都不开心,只觉得我在给他施加压力。可我要是什么都不做,不就显得我太小气了吗,是不是我怎么做都不对,我跟他在一起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庄效南将他的话细细一捋:“我发现,你犯的这些毛病,我居然全部都干过,看来我们真的是一丘之貉,你男朋友,啊不,你前男友骂得没错。”
许映用力擤了一把鼻涕,转头跟他说:“那庆玉估计也忍你很久了,你小心点,哪天被甩了别怪我没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