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两人去看了场电影,片子是庄效南选的,一部文艺片,挺适合约会的时候看。
看完电影出来,刚好到饭点,庄效南预定了一家电视塔附近的餐厅。今天是圣诞节,餐厅生意火爆,庆玉观察了一下,庄效南应该是一星期前就预定了位置,那个时候他人还在佛罗伦萨参加婚礼,也没有跟自己提过他对圣诞节当天的安排。
“这家餐厅很难订的,尤其是圣诞节这样的节日,半个月前位置就已经预定完了,我动用了一点钞能力。”
庄效南一边跟他闲聊,一边给他倒上红酒:“尝尝看,从我姑姑家里搜刮回来的酒,她去年收购了一个濒临破产的酒庄,现在开始潜心研究葡萄酒的酿造工艺和销售渠道,我去参加她的婚礼,到她的酒庄里当了几天免费小工,这是我的报酬。”
庆玉拿不准他的意思,不咸不淡道:“我不懂红酒。”
“不懂没关系,我也不懂,好喝就行。我姑姑这场婚礼很有意思,在游轮上举办的,可惜时间太匆忙了,不然应该带你一起去,等下次她办婚礼我一定把你捎上。”
庆玉已经顾不上研究他的目的了,疑惑道:“下次办婚礼?”
“对啊,这已经是我姑姑第三次结婚了,她对婚姻的态度就是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了就换下一个,这样才能保证一直都开心。她第一次办婚礼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听我爸妈说是在挪威的一座小岛上办的,婚礼现场还能看到极光。”
庆玉搅拌着碗的蘑菇浓汤,闷闷地说:“我没去过挪威,也没见过极光,更没有见过在游轮上举办的婚礼和私人酒庄,你跟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懂。”
他现在操心的是秋季校园招聘失利和对未来的迷茫,他的世界只有这么小,巴掌大,两点一线。读书就是为了考试,考试就是为了上大学,上大学就是为了找工作,找工作就是为了生存,他只是蜂巢里一只忙忙碌碌的工蜂,听不懂庄效南嘴里的世界辽阔。
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东西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庄效南抿了口红酒,继续笑着说:“看来你对我的家庭关系不感兴趣,那我们说点你感兴趣的吧。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跟谁出去喝酒了?”
庆玉听他振振有词地质问自己,心里有股火气:“你之前不是也经常不接我电活吗,还隔三差五跟不三不四的人出去喝酒,现在想起质问我了。”
“没错,我也很好奇,”庄效南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轻轻晃动着红酒杯,“为什么你该质问我的时候从来不质问我,好像我的私生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庆玉,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在乎我吧?”
庆玉被他说得有点懵,下意识反驳道:“我只是不想干涉你的私人空间,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
庄效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我的话,不就应该时时刻刻多管闲事吗,可你从来没有,我做什么你都不在乎,所以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指责谁,你以为这段时间以来,只有你一个人在烦恼?”
庆玉听他这样说,一开始觉得他在强词夺理,但听着听着,又有点被他说服了,皱着眉头道:“听你这么说,难不成我应该跟你道歉?”
“那倒不用,”庄效南大度地摆摆手,“之前我也有错,咱们扯平了。”
庆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想了半天,不可置信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原谅我了?!”
“嗯,可以这么说。”
空气死寂了三秒,这回轮到庆玉被气笑了。
“庄效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不要脸的。”
“现在发现也不晚,我可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个道德完美的人,恰恰相反,我比你想象中要坏得多。”
庄效南说完,抬手跟他碰了个杯:“一周年快乐,我今天的安排你还满意吗?”
庆玉心情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本来以为和庄效南的感情快要走到头了,没想到庄效南又若无其事地带他出来过一周年纪念日,并且看起来并没有跟自己断了的打算。
所以今天算是——世纪大和解?
那他前几天在机场小发雷霆算什么,算是给贺研提供了一点笑料?
“满意,”庆玉神情郁闷地端起高脚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要是我能搞清楚你在想什么就更满意了。”
庄效南托着下巴:“先吃饭,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八点半,两人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庄效南驱车上了高架,庆玉疑惑地问他:“到底要去哪?”
“去看风景。”
庄效南将车速提得很快,快到庆玉没心思再追问。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跨江大桥旁边停下。庆玉知道庄效南的目的了,是架在跨江大桥上的巨大摩天轮,据说高达120m,是茗州的地标性建筑,在最高点处能将整座城市的绚烂夜景尽收眼底。
看来庄效南对摩天轮的执念很大,他一定要完成在摩天轮上跟爱人接吻的kpi。
在进座舱前,庆玉忽然想到,庄效南这么热衷于坐摩天轮,大概和他的性格有关系。在百米高空上谈心事,高兴了就接吻,不高兴了就把人推下去,很符合庄效南的行事作风。
摩天轮缓缓升高,望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和视野范围内逐渐展开的夜景,庆玉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