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效南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几乎看不出来情绪波动,像幼儿园里的老师在看一个哭闹不休的孩子。
庆玉觉得心力交瘁,不想继续交流下去,摘下腕上的手表递给庄效南,庄效南不接,只是表情冷漠地看着他。
僵持了五秒过后,庆玉抬手将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不理会周围人的反应,转头走了。
庆玉快步走远,没有回头,拦下一辆出租车,等将那两个人远远甩在后面时,紧绷的情绪才终于松懈下来。
天气渐凉,车里的空调开得很高,庆玉恍惚想到,很快又要到圣诞节了,这是个让他幸福的日子,也是个让他痛苦的日子。
他觉得鼻子很酸,眼眶发热,摸出衣兜里那张珍藏许久的照片。
摩天轮上的美好瞬间,就像头顶绽放的烟火一样,只有短暂一刻的美丽。
庆玉摩挲着照片,吸了吸鼻子。
出租车司机从内后视镜里觑着他:“小伙子,你到底要去哪啊?”
庆玉嗓音沙哑:“滨江公园。”
在他刚跟庄效南热恋的时候,两个人晚上约会经常去滨江公园散步,庆玉记得那里夏天卖的冰淇淋很好吃,冬天卖的烤板栗也很好吃,两个人闲聊着在江边瞎逛,浪费一晚上的时间,现在想起来居然是不可多得的美好时光。
司机紧张地瞥他两眼:“小伙子,你去滨江公园做什么?”
“去散心。”
“散心的话,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我给你推荐几个好玩的地方吧,不一定非要去江边,那里怪冷的。”
庆玉觉得有睫毛掉进了眼睛里,抬手揉了揉眼睛,边说:“不用了师傅,我就想去江边吹吹风。”
司机紧张又谨慎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庆玉本来心里就难受,听到有人这么问,更是情绪崩溃,双手捂住脸道:“师傅你别问了,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去滨江公园。”
司机不好再问,加快了车速。
半个小时后,庆玉被拉到了派出所。
出租车司机怀疑他失恋了情绪不稳定,想跳江寻短见,为着安全起见,把他拉到派出所找民警劝导。
还没来得及消化失恋的悲伤,庆玉的一晚上就在派出所里消耗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天大亮时,确认他没有跳江的想法了,民警才将他放走。
一个晚上过去,庄效南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没有跟他解释,也没有跟他道歉,更没有挽留他,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将他放生了。
倒是许映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听说你把效南甩了,是不是真的?”
庆玉没想到消息传播得这么快,况且他也不觉得是他甩了庄效南,于是问道:“你听谁说的?”
许映:“效南表哥,说你昨天可威风了,在机场外面大发雷霆,可惜我没有到场亲眼目睹。”
难怪庄效南讨厌贺研,前脚发生的事后脚就传播出去了,这个移动广播站的确讨人嫌。
庆玉想了想又问:“他怎么样了?”
许映:“你说谁,效南吗?我不知道,他昨晚一晚上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所以我才来问你。效南表哥说的是真的么,我不太相信他,我看你们之前感情挺好的啊。”
庆玉:“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映:“这还需要怎么看,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他非要死乞白赖跟我一起去茗州,还说是去见朋友,我都被他忽悠住了。前两个月你大半夜给他发肉麻短信,天没亮他就把我薅起来开车,送他去茗州找你,然后就看到你在校门口跟别人搂搂抱抱。那天他挺生气的,一整天都在等你主动找他道歉,但你没来。”
庆玉都不知道还有这些往事,被许映说得有点好奇,继续问道:“然后呢,他让你给我打的电话?”
许映说:“那倒没有,我估计他是拉不下脸,说给你一星期时间,找他道歉,不然就跟你分手。”
原来他之前犹豫要不要去兰城找庄效南那一个星期,庄效南的确有打算要跟他分手,不过和他想象中有些许出入。
“所以你就把我叫过去了,”庆玉回忆道,“原来那个时候应该谢谢你。”
许映忙道:“可别谢我,你一个星期没来找他,我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提分手,他说再给你一个星期,我问他,要是再过一个星期你也没来的话怎么办。”
“他怎么说?”
“他说,要是再过一个星期你还是没来,他就开车把你撞死。”
庆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真的,他原话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还要开我的车,你别说,我觉得他真干得出来这种事,给我吓得不轻,所以赶忙把你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