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玉在学校里遇到过很多不想回复又不好当场拒绝的邀请,他就会用‘等我有时间’这个回答来敷衍一下,所以他觉得庄效南也就是同理敷衍了他一下,短时间内应该没有机会跟他见面。
他这两天已经开始思考,要是庄效南再不找时间跟他见面,为了维系和亓明真的友情,自己大概真的得把表送她了。
只是没想到,庄效南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当天晚上庆玉在家里帮他爸喂鱼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客人拜访,他本来没有在意,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阿姨你好,我来找庆玉。”
鱼缸里的热带鱼正张着嘴嗷嗷待哺,庆玉一激动,将半包鱼食全部倒进鱼缸里,接着夺门而出,看见庄效南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立在大门口,正笑盈盈跟他妈徐女士说话。
原来他说的找时间见面,居然是堂而皇之登门拜访。
“庆玉啊,效南来了,你带他进房间坐一会吧,晚饭马上好了,今晚效南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庆玉赶忙冲出来,接过庄效南手里拎的东西,将他迎进屋里。
回到卧室,庆玉砰的一声锁上门,只觉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庄效南今天穿得很正式,不像是一时兴起来串门,像是精心准备前来拜访的。
他将大衣脱下,转头冲着庆玉笑笑:“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昨天大半夜给我发消息,说想见我,难道不是你发的?”
庆玉语塞:“是我发的……但你来得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以前不是经常变着法想把我骗到你家里来,现在我主动过来,你还有意见,”庄效南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有点口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你妈留我晚上吃饭,我现在是你们家的客人,你得好好招待我。”
以前高中的时候,庄效南也隔三差五来他们家做客,有时候还会留宿,庆玉父母早就把庄效南当成常客了。但庆玉现在却没那么坦然,唯恐父母看出什么端倪,今年这个年怕是要过得鸡飞狗跳。
“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庆玉转身去了客厅,倒完水回卧室的时候,看见庄效南正在翻他桌上的相册。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相册抢过来:“别看了,这都是我妈珍藏的我童年所有的丑照,这本相册在我死后一定要一并销毁,不能单独留在人世。”
“销毁了多可惜,不如送给我吧,”庄效南接过他递来的玻璃杯,故意打趣他,“毕竟我可是很喜欢你的照片。”
庆玉回想起前几次的经历,总结出一些经验,庄效南应该比较喜欢主动的人,前两次因为他不够主动,所以庄效南不太高兴,今天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注视着庄效南喝水的动作,在庄效南刚搁下杯子时,他迅速上前,用力拥抱了他一下。心想这次庄效南总该满意了。
果然等他松开手,看到庄效南笑得挺开心,像是看到他终于开智了,心中欣慰:“就这样?”
“这样不够吗?”
“不够。”庄效南上前,双手穿过他腋下,绕到身后,环住他脊背,以一种很亲昵的姿态抱紧了他,“要像这样,学会了吗?”
近距离的拥抱让庆玉有些紧张,他闻到庄效南身上熟悉的香气,晕晕乎乎回答道:“学会了。”
“下次见面也要主动抱我,就像这样。”
“好……”
庄效南对他今天的表现挺满意,贴近他的脸,用低若气声的声音问:“想我吗?”
庆玉脑中岩浆喷发,眼皮都在发烫:“想。”
“你自己说。”
“说什么?”庆玉觉得自己总是跟不上庄效南的思路。
“说你想我,不是我问你的时候你才回答我,我想听你自己说,你什么时候想我了就什么时候告诉我。”
庆玉脸色更红:“庄效南,你好肉麻……”
庄效南最喜欢看他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故意道:“有很多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你不想说,那我去听别人说。”
庆玉心里一紧,双手用力,扣紧他的腰,低头想要亲他。庄效南往后躲开一寸,双眼含笑对上他的眼睛:“这次不用我教了?”
“不用。”庆玉抬手一只手,扶住他后颈,贴上他的唇,“张嘴。”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亲密,庆玉感受到那只坚硬的金属舌钉划过自己的舌尖,带来轻微的颤栗感,他的意识像在大海里沉浮,前世、今生、极光、雪山、葬礼,都散落成浮木,跟随他一并沉入深海。
那只未知的玻璃罐子还重要吗?庆玉脑海里有道疑问一闪而过。
或许不重要了,人生本来就有很多无解的疑问。
如果任何问题都能找到答案,那人生不就太无趣了吗。
“砰。”
碎裂的玻璃片飞溅,橙汁在白色地板上溅开成一朵花的形状。
亓明真站在卧室门口,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