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第一次是开玩笑,那这一次又是什么呢?
庆玉想不明白,他只觉得心里那只蓄满水的大瓮被砸裂开一道口子,涓涓细流自裂缝中溢出,他压抑已久的情感也将要冲破那道裂缝,彻底地迸溅出来。
他凭什么不能喜欢这个人,他凭什么要因为家世差异终生仰望,他凭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一回,凭什么不能掌握命运的主动权。
他就要做那只登天摘月的猴子。
这一次庆玉没有再躲避,他回应了这个吻,牙关松动那一刻,他心里的防线也彻底松动。
他想清楚了。
他就要爱这个人,他就要这朵夹竹桃。他无所畏惧。
庆玉用力地回抱住庄效南,感受到怀里瘦削的身体不住颤抖着,或许他也和自己一样紧张,一样期待着回应。
两人紧拥着滚到床上,庄效南轻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唇,吐出呢喃般的质问:“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庆玉迎上他的目光,不再闪躲:“你很在意这件事吗?”
“我在意,很在意,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不要总是让我觉得是我在一厢情愿。”
庆玉抬手,捂住他湿润的双眼,然后垂下头去亲吻他:“喜欢。”
从暗恋到告白,庆玉花了两辈子,但从确定关系到发生关系,他只花了一个晚上。
在确认彼此的心意后,一切都水到渠成,趁着天赐良宵,将关系确认到底。
跟初吻一样,不算很美好的体验,他觉得有些疼,庄效南更疼,忍不住咬他的肩膀,骂他,最后又抱着他掉眼泪。
庆玉觉得,他此生不会再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幸福了。
他的爱人也跟他一样幸福吗?
*
第二天早上十点,庆玉终于被第三个闹钟吵醒。
他摸索着到处找手机,迷迷糊糊一看屏幕,瞬间清醒了:“我的天呐,已经十点了!”
他从床上跳起来,满地找自己的衣服,嘴里不停念叨:“怎么这个时候才醒,完了完了,要赶不上回去的高铁了。”
庄效南睡得正沉,听见他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转头看他:“你大清早吵什么吵……”
“已经十点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庆玉半蹲下来,拍拍他的脸,“今天回茗州只剩两班车,晚了就赶不上了,我只请了两天假。”
庄效南听到这里,脑子终于清醒了,但还是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皱着眉头道:“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我浑身都疼,你现在要走了?”
庆玉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昨天是你非要……呃,我真的该走了。”
“不许走,”庄效南脾气上来,不大高兴,抓着他胳膊不放,“我给你买晚上六点的机票,你飞回去,白天留下来陪我。”
庆玉心想还有这种两全其美的好事,他怎么没想到,立刻就妥协了,又缩回温暖的床上,捧着庄效南的脸亲了一口。
“你让我开口送你回来,现在又买机票把我送回去,你自己买张机票飞回来不就行了,干嘛这么折腾。”
庄效南对他的热情态度还算满意,脸色缓和:“又委屈你了?”
“不委屈,就是觉得太让你破费了。”
庆玉说完,转念一想,对自己来说破费的事,庄效南也许压根就不在意,对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我送你七千块的围巾,让你陪我两天怎么了。”庄效南心情不错,放松了身体靠在他肩膀上。“我不把你叫出来,你肯定就去跟别人过圣诞节了,跟谁过不是过,不如来给我开车。”
庆玉说:“你说话真是充满了小资味道。”
庄效南腻歪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他抬头看着庆玉,正色问:“我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庆玉被他问得有点懵,他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很明朗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难道庄效南睡了一晚醒来,又要说是在跟他开玩笑?这也太过分了。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是我在问你,你不准反问我,”庄效南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不是恋人关系?”
庆玉有点害羞,耳根和脸颊红成一片,低下头去:“应该算是吧。”
“应该算是?”庄效南不理解他羞怯的少男心事,非要他把话说清楚。
庆玉此人没有什么大的缺点,唯独在处理感情这件事上举止扑朔迷离,喜欢也行不喜欢也行,接吻也行不接吻也行,在一起也行不在一起也行。他总是很周到地给人送上关怀,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让人心焦。
最后庄效南终于从他口中撬出来一个肯定的答复,放下心来。
不是‘应该’,不是‘大概’,不是‘也许’,他们就是恋人关系。
“在我原定的计划里,你应该文艺汇演那天晚上,我们再次碰面后就跟我表白。”
庆玉回忆了一下去年的文艺汇演,他当时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
“那后来呢?”
“后来计划失败了,我就去了新加坡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