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玉快步上前,将饮用水的瓶盖拧开,递给庄效南:“你先漱漱口,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以为你没喝多。”
庄效南接过水漱了漱口,又猛灌了两口,缓解喉间那股烧灼感。
“麻烦你了,庆玉,其实你不用来找我的,我一会能自己回去。”
说着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人:“这是我同学,许映,是他非要拉我来酒吧的,还说我酒量不好……”
许映尴尬地咧嘴笑了笑,冲庆玉点点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庆玉看着眼前的许映,想起前世在庄效南的葬礼上,跟他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重生后还能再遇到。
庄效南胃里的东西都吐得差不多了,缓过来一点,庆玉和许映将他扶到门口的椅子上坐着,晚风有点凉,庄效南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衣,在冷风里抖了抖。
庆玉将外套脱下披在他肩上,戳了戳他的头:“庄效南,你还好吗,你这个样子还能不能回学校,要不跟我回宾馆住一晚吧?”
“没事,我好多了……”庄效南静坐着醒神,“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庆玉说:“嗯,我明天就回去了,跟你说一声。”
“回去了……喔,你该回去了,我差点忘了这回事,你回去以后,记得也要联系我。”
“放心吧,我会联系你的。”
庄效南拢紧了肩上的外套,抬头支使许映:“你去便利店给我买点吃的,我胃不舒服,记得要加热。”
许映本来杵在旁边也尴尬,当即听从安排,转身去便利店买东西了。
最近兰城下雨,气温很低,夜里更是妖风阵阵,庆玉将自己的外套借给庄效南,身上只有一件T恤,夜风一吹,冷得心酸。
他在庄效南身旁坐下,关怀地问:“怎么样,还难受吗,能不能回学校?”
“没什么事,就是刚刚喝得太急了,胃有点难受。”庄效南偏过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庆玉没说话,突然抬手,替他擦去眼角洇出的水渍:“我想问,但我好像没有合适的理由追问,你想去什么地方,见什么样的人,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庄效南松了力往后靠,像在酝酿什么,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良久之后,他开口说,“等下次亓明真又有什么事,你就会再来兰城了。”
庆玉没听懂他的意思,却在他说话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突然伸手,抓住庄效南的下颌,两指微微用力:“庄效南,张嘴。”
庄效南的面颊被他捏得生疼,顺从地微微张口,他知道庆玉看见了什么,故意将舌尖往前伸。
在今晚,短短两个小时里,庆玉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庄效南舌尖的亮红色钉子,一时间呆愣住了。
“看清楚了吗,”庄效南并不抗拒他的动作,对他微笑,“一颗钉子而已,有必要这么惊讶?”
庆玉这才回神,松开了手:“抱歉。”
圣母玛利亚啊,庄效南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喝酒,穿舌,夜不归宿,庆玉已经开始怀疑庄效南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你现在……变得和之前很不一样了。”庆玉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震撼,“是不是别人教你的?”
庄效南喝了口水,说:“不是你教我的吗,不要压抑心里的情绪,要释放自己的天性。”
庆玉觉得好冤枉:“我是说过这话,可我没教你往舌头上穿钉子啊,被你爸妈发现了怎么办?你可别跟你妈说是我教你的,她会把我抓去坐牢。”
庄效南无所谓地笑了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我妈也不会像你,突然抓着我的下巴要看我的舌头。”
两人说话的功夫,许映已经从便利店回来了,买了一碗热粥,让庄效南暖暖胃。
庄效南用勺子搅拌着纸碗里热腾腾的白粥,也不抬头,对庆玉说:“你先回去吧,时候不早了,明天我没有时间送你,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庆玉看他状态还好,旁边又有许映陪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打车回了宾馆。
他前脚刚坐上出租车离开,后脚许映就围着庄效南沸腾起来。
“我的天呐,效南,那是你朋友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朋友,能不能介绍给我,这种类型的我是真喜欢!”
庄效南低着头慢悠悠往嘴里送粥,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朋友是直的?”
“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有机会,求你了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吧,管他直不直的先让我试试!”
庄效南不为所动,依旧道:“不行。”
许映快要抓狂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咱俩这交情,不应该让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庄效南蹭了蹭舌尖的钉子,像是回想起了高兴的事,低头笑笑:“因为我要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