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玉低下头想了想,说:“我也一直想着来找你,但好像没有合适的机会。”
庄效南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很放松的姿态,他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你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找亓明真,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来找我,毕竟你找我的时候,也可以顺便探望她,不是吗?”
庆玉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玩笑,毕竟就这半年来他二人联络的状态来看,庄效南并没有对他十分热情,如果他贸然跑来找庄效南,说不定还惹他反感。
“最近都比较忙,等下次有空的时候再说吧。”
庆玉随口将这个话题遮掩过去,又想起早上在公交站,看见跟庄效南站在一起的陌生男生,没忍住好奇问:“其实今天早上我在旁边商场看见你了,我去帮亓明真买饭,看到你跟同学在公交站附近,没有打扰你们,跟你在一起的是你朋友吗?”
庄效南认真地想了想:“算是,他跟我不是同系的,之前在学校里见过几次,后来——”
他拖长了调子,没有把话说完,正好服务生送餐进来,打断了这个话题。
两人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吃完午饭,庆玉照例送庄效南回学校。因离得不远,只有不到两公里路程,两人决定步行回去,正好路上说说话。
庄效南提起,自从高三转学后,他去了新的学校,完全没办法融入新群体,跟老师同学也都相处不来,那段时间他精神状态很差,每晚要吃药才能保证4个小时左右的睡眠。
高三的事情现在提起已经太遥远了,庄效南有些怀念地说:“现在想想,其实高二的时候,跟你还有亓明真,我们三个人一起相处的那段时间,是高中生涯最好的时光了。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也觉得那个时候很开心。”
两年前小姜山一别,他们的人生都走向不同的道路,成年的大雁各自高飞,盛夏里的少年时光已经一去不复回了。
“对了,春节的时候我去姑姑家,在佛罗伦萨遇到了秦涟。”庄效南说。
庆玉回忆了一下,秦涟应该是他们高中的学习委员,是那位庄效南想要挺身而出保护的好同学。
“这么巧,在国外那么远的地方也能碰到。”
“是啊,我也觉得很惊讶,秦涟说他是故意背着家人来这么远的地方的,没有人打扰他。”庄效南说着,偏过头对他笑了笑,“你猜他为什么去佛罗伦萨?”
庆玉哪里猜得到,他跟秦涟也不熟,随口道:“大概是因为拿到了签证。”
庄效南被他逗笑了:“不是,他是跟男朋友一起去度假的,我记得那时候还是你跟我说,秦涟和二十一中的刺头是……”
他没说完,庆玉突然开口打断他:“我那个时候瞎说的,他们要是真的在一起了纯属巧合,我什么都不知情。”
“嗯,你说得很对啊,他们的确在一起了。”庄效南看着他,“要不是你那时候提醒我,我可能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常规以外的情感。”
庆玉在心里默念了两遍阿弥陀佛,要是当年庄母知道,自己不仅教庄效南违逆父母,还向他传授了一些同性恋知识,大概自己真的就要被开除学籍了。
他当时怎么会没轻没重的,跟非碳基生物庄效南说这些话呢。
二人随意闲聊了几个话题,很快就到达艺术学院校门口,庄效南在离校门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停下,对庆玉说:“其实刚刚吃饭之前,我的话还没说,今天你在公交站看到的在我旁边那个人,他只跟我见了几次面,最近突然说要追求我。”
庆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问道:“追求你?什么意思,是那种追求吗?”
庄效南神色从容,微笑着说:“是啊,就是你想的那种,但是我没有答应他,他说希望我考虑一段时间,再给他最终答复。”
短短几句话,像闷雷一样将庆玉的三魂七魄劈得分崩离析,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庄效南有可能跟别人谈恋爱。
庆玉难以接受,他希望庄效南如果一定要跟别人在一起,至少不要让自己知道,他实在很难真心地送上祝福。
“意思是……你真的在考虑?”庆玉心如死灰。
庄效南像在思考:“我的确在考虑,要不要给他机会。所以,你要抓紧时间。”
庆玉又听不懂了:“什么抓紧时间?”
“你说呢,”庄效南笑眯眯的,微微偏着头,对上他的双眼,“庆玉,你不是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