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效南走上前来,问:“亓明真的电话,她找你有要紧事?”
庆玉解释道:“没有……就是问我在什么地方,说下午要赶高铁回家,让我早点回去。”
“原来你下午就要回家,”庄效南想了想道,“那我们先回去吧,反正还有十分钟电影就放完了。”
庆玉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扫兴,说:“可这是部悬疑电影,还没抓到凶手,还是看完再回去吧。”
庄效南转身往出口走:“这部电影我已经看过一次了,情节我都清楚,你要是好奇的话,路上我可以给你讲讲。”
庆玉也不知道为什么庄效南要约他看一部已经看过的电影,从昨日重逢到今天,庄效南的举动他都看不懂,心里得好奇一阵阵往上翻涌,快把他憋死了。
从影院出来,在门口等车的空隙,庄效南还在吃没吃完的爆米花。庆玉纠结了一下,问他:“你今天,为什么要叫我一起出来看电影?你刚刚说你已经看过这部片子了。”
庄效南嘴里爆米花塞得满满当当,叽里咕噜话也说不出清楚:“因为这部电影还不错……我想再看一遍,刚好你来,就约你一起看……”
“喔喔,原来是这样,”庆玉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扯开话题道,“昨天你给我的围巾,本来想今天带出来还给你,出门太急忘记了,等下次见面再给你吧。”
庄效南转头冲他一笑:“不用还给你,那是送给你的。”
庆玉想问他为什么要送围巾给自己,而且还是他用过的旧围巾,但又觉得自己今天问得已经太多了,再问下去怕庄效南嫌他烦,于是将这个疑问咽进了肚子里。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许久未再说话。
庄效南的目光投向远处的车流,面上表情不见喜怒,突然问他:“庆玉,两年前的事情,你心里还埋怨我吗?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想再当面跟你道个歉,可惜没有机会。”
庆玉的心猛然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一瞬,接话道:“我没有埋怨你,也不需要你跟我道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他说完,听见庄效南长长叹了口气,又转头看他,眼神里多了一丝他看不明白的情绪:“你不埋怨我吗,那为什么两年来你一直不跟我联系?我以为你心里还有芥蒂,不敢主动跟你问起。”
对于这个问题,庆玉久违地迷茫了一瞬。
断联两年,他从来没有觉得跟庄效南失去联系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上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某天说断联就断联,再也不碰面,没有交集,丛彼此的生活里淡出,最后消失不见。他已经习惯这种了模式,以为一切正常。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在这一世,他跟庄效南已经不再是陌生人,以前的习惯也不能再继续套用,他的行为在庄效南看来……大概像是某种冷暴力。
庆玉意识到这一点后,大脑混乱了一瞬,思考要怎么跟庄效南解释:“不是,我有想过跟你联系,但是我不太确定你现在的生活状态,不知道你家里对你的看管是否还像以前一样严格,我只是不敢贸然打扰你,不想继续给你带来麻烦。”
庄效南听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语气却跟刚开始有些不一样了:“你这么说,看来我们之间并没有芥蒂,所以,庆玉,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吗?”
庆玉在心里舒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微笑:“当然可以。”
“我在大学里时间比较自由,你可以跟我联系,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也希望能随时和你联系。”
庆玉觉得幸福来得很突然,心里一股暖流涌出,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他点点头,又问庄效南:“听亓明真说你们学校也放假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还是你家里会有人来接你?”
庄效南说:“我今年寒假不回去,过两天我爸妈会来学校,带我一起去我姑姑家里过春节,我姑姑一家人在佛罗伦萨。”
庆玉小小地失望了一下,还以为能趁着寒假跟庄效南相处一段时间,没想到他要出国,去那么远的地方,想跟他联系还要倒时差。
两人打出租车回去,庆玉将庄效南送到学校门口,临分别前,庆玉有点不舍。他不常来兰城,今天分别过后,不知道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你回去吧,”庆玉站在校门口目送他,“等会我就跟亓明真一起去高铁站了,祝你在佛罗伦萨玩得开心。”
庄效南跟他隔着三五步远的距离,并没有直接转头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样的神情,让庆玉回忆起前世的那一个雨夜,在光线昏暗的汽车后座里,庄效南静默地注视他良久,然后跟他说‘好久不见’。
不同于前世的费解举动,这一次庄效南直接走上前来,对他说:“既然要走了,可以提前祝我新年快乐吗?”
庆玉笑笑:“好,祝你新年快乐。”
“还不够,”庄效南说,“你抱我一下,之前你跟我说,肢体接触是建立亲密关系的桥梁,我们之间也应该更亲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