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庄效南了,两人也早已失去了联系,他本就不奢望两人之间能发展成多么密切的关系,随时断联的结果也在他意料中。可是在这一刻,突然听说庄效南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并且有可能碰面,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狠狠揪了起来。
嘈杂的音响声像情绪催化剂一样,让庆玉的心越发揪得难受,他觉得快要喘不上气,借口去卫生间提前离场。
从场馆出来,庆玉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游走,不知怎的,他突然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亓明真的话像一颗炸弹,炸得他既期待又害怕。
他必须承认,他心里还是期盼着与庄效南重逢。可两年过去,他对庄效南一无所知,如果真的碰面,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共同语言,之前发生的事会不会成为隔阂?庆玉不知道,他的心七上八下,紧张得掌心沁出热汗。
路过图书馆,庆玉觉得有点口渴,图书馆道路两旁有学生搭建的小摊,售卖各种饮料和零食,算是今天文艺汇演的额外活动。
庆玉停在卖饮料的摊子前,打算买两杯果汁带回去,付完钱等候的功夫,他看到对面小路上有一道人影快步走过,只是一个背影,却瞬间吸引了他的视线。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作,庆玉几乎是被勾走了魂一样,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图书馆后的草坪光线昏暗,没有路灯,等庆玉追过去时,那道人影早已如一尾鱼混入湖水中,踪迹全无。
庆玉有些茫然地四下望了望,学校里今天很热闹,人来人往,校内的校外的都来赶来看演出,那么多人,即便有一两个背影相似的,也在情理之中。
两年没见,怎么就会这么巧,在他买个饮料的功夫,就能和庄效南重逢。庆玉有点懊恼,觉得自己今天很不对劲,都怪亓明真刚刚要告诉他那些话,害他心神不宁。
庆玉回到饮料摊前,他的两杯果汁已经打包完毕,接过打包袋时他脑子发昏,又要付钱,被卖饮料的同学拦住。
“同学,你刚刚已经付过钱了。”
“付钱了吗,”庆玉脑子仍处于卡顿状态,“谁帮我付的?”
“你自己付的啊……”
庆玉回神,说了两声抱歉,然后提着打包袋从摊前离开,转身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眼前又出现了幻觉。
还以为在茫茫人海中骤然重逢是影视剧里刻画的情节,没想到真的有一天,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庆玉看着十步开外面向他站着的人,穿一件黑色羊毛大衣,脖子上挂一条格纹长围巾,此时正双手插在衣兜里,笑盈盈地望着他。
两年过去,庄效南变化很大,庆玉对他最后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年初秋的小姜山上,庄效南穿着单薄的白衬衣,抱着塑料桶对他哭诉,说讨厌他。
就像那时候小姜山初秋飞舞的落叶一样,庄效南也在那个秋天,像蝴蝶一样从他的世界飞走了。
“庆玉,好久不见,”庄效南走上前来,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还记得我吗?”
庆玉怔在当场,暂时还没有找回大脑的控制权,只是像被定住的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不动。
庄效南觉得好笑:“不说话,看来是不记得我了,怎么办,我可是一直都记得你。”
庆玉缓了一会,觉得三魂七魄逐渐回到身体里,他又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但控制得不是很好,磕磕巴巴道:“你……好巧,在这里碰到……我当然记得……”
他没说完,庄效南突然扑哧一笑,取下脖子上的围巾,上前一步将围巾绕到他脖颈间:“兰城太冷了,你第一天来可能不适应,都冻得不会说话了。”
这个距离足够庆玉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一股很淡的柚子花香,格纹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一时间,庆玉再次失去了大脑和身体的支配权。
“我……我下午刚到,坐高铁过来的,亓明真爸妈让我顺道过来找她,过两天一起回家。我不知道你也在兰城,刚刚才听亓明真说起……”
庆玉胡乱解释道,说了一堆也不知道有没有说到重点,但看庄效南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依旧保持着给他戴上围巾的社交距离,笑着说:“等会我还有事,要先回去,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我明天有空再联系你。”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庄效南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饮料,问他:“你买了两杯饮料,是给我买的吗?”
庆玉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果汁,立刻将场馆里的亓明真抛之脑后:“啊对……给你买的,鲜榨橙汁。”
边说边递给他,庄效南笑了笑:“你刚刚都不知道我在这里,怎么会是给我买的。”
他像是在跟庆玉开玩笑,心情很好的样子,这样说着,还是主动伸手从庆玉手里接过一杯橙汁,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谢谢你。时候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今天碰到你我很开心。”
“嗯,好……”庆玉干巴巴地说,“下次见。”
庄效南走出去几步,突然回头,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