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还跟我说你头快炸了。”亓明真拆穿他,“这么快代码就修复了吗?”
庆玉脸色苍白,嘴上硬气:“你别管,我说不难受就不难受。”
贺研不比他嘴硬,一边吸氧一边跟二人闲聊:“你们也都知道,效南是我舅舅舅妈失独后生下的第二个孩子。效南原本有个姐姐,长到十岁,有年暑假偷偷跟着同学去河边玩水,不幸溺亡了,舅舅舅妈三年都没走出丧子之痛,所以效南出生后才会对他看管格外严格。”
庆玉听贺研提起庄效南的家世,被勾起了好奇心,问:“这么严格地监管,他的心理状态不会出问题吗?”
贺研笑笑:“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他心理状态正不正常?”
几人对话的功夫,庄效南突然惊呼着从远处奔过来,丝毫没有身高高原的不适感,他双手捧着遮阳帽,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庆玉面前。
“你看,这是我在那边捡到的!”
坐在岩石上的三人支着头望了一眼,见遮阳帽里兜着一堆泥土似的东西,有点费解,庆玉道:“真是太好了……不过这是什么?”
庄效南中气十足大喊道:“牦牛粪便!”
贺研叹了口气,摇摇头,将视线投向远方的山峰。
“牦牛粪便……牦牛粪便好啊……”庆玉搜肠刮肚想找两句词夸夸庄效南,奈何高反让他反应迟钝,搜刮了半天愣是一句词也想不到。
亓明真将头埋进膝盖里,摆摆手道:“他的确不太正常,你别为难自己了。”
庆玉抬头对上庄效南闪闪发亮的眼睛,像是在等待他的肯定,庆玉宕机三秒,硬是憋出来了一句:“牦牛接受了神山的滋养,粪便是对大自然的回馈,牦牛粪便……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这话说完,庆玉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当时被车撞死都没有这么痛过。
听他这样认可,庄效南更是喜不自胜,满眼都是对庆玉人品的肯定,他欢快地说:“我就知道只有你懂我,庆玉,你真是一个很有内涵的人!”
庆玉得了一句夸奖,还有点高兴:“是吗,我也觉得我很有内……”
话没说完,庄效南突然掷地有声道:“我要把它带回去!”
“……嗯?”庆玉没听明白,“你要带什么回去?你要带牦牛粪便回去吗,你确定要这么做,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庄效南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可自拔,不听庆玉说完,又捧着遮阳帽回去找自己的背包,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把这一坨牛粪带回家去。
前世庆玉只知道庄效南喜欢走南闯北,探索自然,观察动物,没有深入了解过他到底热爱到哪种程度。
显然他对庄效南还不够了解。
他开始怀疑葬礼后庄效南给他那个玻璃罐里装的会是某种动物的粪便,老天不想让他看到所以让他车祸死在半路上。
下午五点过,庄效南终于在草原上释放到精疲力尽,四人乘车返航,找酒店休息。
当天晚上庆玉的高原反应还是没有完全缓解,他没什么精神,晚饭草草吃了两口就回房间去睡觉了。他头一阵一阵地疼,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十一点半,他听到有人敲门。
庆玉猜测是亓明真担心他身体过来看他,起身去开门,却见庄效南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端了碗泡好的泡面,跑了一整天看起来依然精神很好:“你睡着了吗,我看你晚饭没吃两口,给你带了夜宵。”
“喔喔……谢谢,进来吧。”庆玉反应过来,侧身让他进屋。
庄效南一进他房间,很自来熟地坐上他的床:“我房间里电热毯坏了,空调又好闷,今晚我睡你房里吧。”
说完不等庆玉拒绝,他已经掀开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高原上真是好冷,听说上到海拔再高一点的地方,还能看到雪山,可惜我们没有时间去了。”
庆玉没什么胃口,不想辜负庄效南的好意,随意往嘴里塞了两口泡面,随后也爬到床上裹紧被子。
他筋疲力尽,想早点睡觉,但又想跟庄效南说说话:“会有机会去的,你以后还会去很多很多的地方。”
庆玉想起葬礼那天许映交给他的那个信封,信封里是庄效南在挪威拍摄的一组极光照片,照片很美,他印象里庄效南就该那样自由,无拘无束,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拍各式各样的照片。
他于是顺嘴说道:“你以后,也许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探险家,去很多地方,草原、森林、峡谷、雪山、海洋。你会去看极光,看火山喷发,看南极冰川,只要你想,世界上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
庆玉说完,转头看庄效南,他眼中浮现出向往之色:“你说,我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探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