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玉在狂奔的空隙,忽然在湖泊边看见庄效南的身影,是前世自己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子,他穿着黑色羊绒大衣,撑一把透明雨伞,站在远处看着自己,一如既往的成熟、矜贵、疏离,难以接近。
“庆玉,好久不见。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喜欢吗?”庆玉听见他说。
庄效南像是在跟他开一个玩笑,不管这个玩笑好不好笑,只是借此欣赏着庆玉的窘迫。
最后他说:“不管你喜不喜欢,都没有关系,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不要忘记我。”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庆玉猝然从梦中惊醒,他惶恐地睁大双眼,再次看见了庄效南的脸。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庄效南低着头看他,满脸担忧之色。
庆玉恍惚了一下,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脑后一片柔软,原来他正枕在庄效南的大腿上。
“庆玉,你还好吗?”庄效南见他没反应,有点担心,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这样亲昵的动作对庄效南来说,类似于同类之间表达关心的方式,可当他冰凉的掌心贴上庆玉的脸颊时,却告知掌心的温度极速上升。
庆玉的双目中喷发出一股无形的火焰,那只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十六七岁青涩的庄效南的脸和梦里捉弄他那个成熟的庄效南的脸重叠起来,叫人一时难以分辨。
庆玉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颅,他脸颊突然涨红,像是瞬间发起高热,他想要摆脱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身体却一时不能动弹。
“我……有点贫血,老毛病了。”庆玉小声辩解道。
他可不想告诉庄效南自己是被弹射出来的蟾蜍吓晕了。
“对不起,是不是我的蟾蜍突然跳出来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庆玉枕在他在大腿上,享受了一刻温情,早已不计较蟾蜍的事,只觉得这一刻美好得像在做梦。
他用最后理智强迫自己爬起来,不能继续再恬不知耻躺在别人腿上,尤其是对方一片纯真懵懂,这样的行为跟耍流氓没区别。
“没事啊,我就是突然头晕了一下,我根本就不怕蟾蜍这种生物,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还是挺可爱的。”庆玉试图嘴硬为自己挽回尊严。
庄效南听说他不害怕,松了一口气:“你不害怕就好,我还以为是我吓到你了。这两只花背蟾蜍是今天早上我在我家里花园看到的,一直在淋雨,我看它们可怜,就带来学校了。”
庆玉正拿手背贴上发热的脸颊用来降温,没太听懂庄效南的意思:“你看它们可怜,为什么要带来学校?”
我就不可怜吗。庆玉想。
“因为我想要拜托你。”庄效南突然话锋一转,转身抱起那只白色小桶,“你可以帮我养它们一段时间吗,我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你,也许只有你可以帮我这个忙。”
庆玉一眼瞥见白色小桶里那两只大□□还在蹦来蹦去,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庄效南好不容易主动跟他亲近一次,还有求于他,就算是拉他去挡子弹,庆玉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养蟾蜍这事有待商榷。
他劝庄效南道:“你就没有想过要放它们回归自然吗,它们本来就是野生动物,不适合家养的。”
庄效南语气挣扎道:“可是……我很喜欢,所以想养一段时间,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可以继续帮你补习,直到高考结束。”
庆玉纠结了一下,瞥了一眼庄效南,又瞥了一眼桶里的黑色影子。思考要不要接下这个差事,只要他点头答应,从今往后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和庄效南之间的桥梁就稳稳搭建起来了。
只是花背蟾蜍这个物种实在过于挑战人类的审美……
庄效南看他有些犹豫,再次开口请求:“庆玉,拜托你。”
“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庆玉脱口道。
庄效南立刻心花怒放,上前两步,张开双臂轻轻抱了庆玉一下。
“谢谢你。”
等庆玉从混沌中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抱着装有花背蟾蜍的小白桶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圆满,枕了庄效南的大腿,还得到了一个拥抱。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接下来的时间他要承担起照顾蟾蜍的任务。
庆玉单手抱着小白桶,另一只手给亓明真发消息:明真,问你个事,你会养癞蛤蟆吗?
亓明真:?
亓明真:没养过,不过我身边就有一个癞蛤蟆。
庆玉:谁?
亓明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