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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体育课时,庆玉照例想要带庄效南一起参加集体活动,然而这一次,庄效南不仅严词拒绝,还彻底无视了他。
假装无视别人这种举动庆玉最熟悉,他上辈子练得炉火纯青,装模作样无视了庄效南二十多年,所以他一眼看出庄效南是在故意躲着他,并且有些心虚。
当天下午放学,众人陆陆续续散去,庆玉借口要做值日让亓明真先回家,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他跟庄效南两个人时,他果断上前,当面质问:“早上我跟你说话,为什么不理我?”
庄效南仍旧在等车期间抽空写题,听见庆玉问话,他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平静回应道:“抱歉,可能我没听清。”
“那你现在能听清了吧?”庆玉俯身,双手撑在庄效南课桌两侧,“庄效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敢跟我说,所以才装聋作哑,其实你什么都听见了。”
庄效南的手顿住不动,却不抬头,也不说话。庆玉按捺不住,一把将他手里的钢笔抽出来:“上周五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在我家看蚂蚁搬家的时候明明挺开心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庆玉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质问庄效南,他是什么时候有这种勇气的。
上辈子他想方设法回避庄效南,试图让两个人都走上正常的人生路,但结果并不如人意,他们两人都在28岁英年早逝。命运指引他重回十年前,是否在暗示他,可以选择另一条不同的道路,比如和庄效南的人生产生一条相交线。
“对不起,”这句话拉回了庆玉的思绪,他听见庄效南用很轻的声音说,“我那天不该去你家的,我妈知道我没有经过她的允许私自到同学家里,很生气,你送我的那两只蚂蚁,也被她用热水烫死了。”
落日余晖斜照进教学楼,在大理石地砖上镀上一层浅金色,庄效南的发丝也染上一丝余晖的光。
他垂下眼,面带愧疚之色:“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家庭问题,给你带来困扰。如果我爸妈知道我在学校跟谁走得近,他们会像监管我一样监管你,所以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如果是前世的庆玉,听到这话必定当场心碎神伤,从此离庄效南十万八千里远,再也不敢接近。
但如今的庆玉已经历经过一次生死,所以他并没有被这两句话吓倒,反而在听见庄效南亲口说跟自己走得近时,心里有点欣慰。
于是他反过来安慰庄效南:“没关系,你喜欢养蚂蚁我下次再多送你几只。就算你不打算跟我做朋友,作为同学来说,我们之间的交流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你不会影响到我,我也并不觉得困扰。”
庄效南突然抬头看向他,似乎有些惊讶他说的话:“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这种事有什么好纠结的,我一点都不在意。”
见庄效南愣神,庆玉眼珠子一转,想着干脆利用这个机会跟庄效南拉近一下关系,于是道:“这件事情我最在意的是,我送你的蚂蚁你没有照看好,那是我爸养了好几年的心血,你知道它们有多珍贵吗?”
庄效南闻言更加愧疚,不敢看庆玉的脸:“对不起,是我的错。”
“虽然这个事情确实不能怪你,但你也有责任,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负责帮我补习物理,就当做赎罪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庆玉这话说得真假参半,物理确实是他的短项,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学到很吃力。抵触情绪被严重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梦到牛顿和伽利略追杀他,连带着高中三年看物理课代表都很不顺眼。
但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补习,而是找机会跟庄效南拉近关系。
听到这样的提议,庄效南略有不解:“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有啊,”庆玉巧舌如簧,“我把两只蚂蚁托付给你,你没有照顾好它们,现在蚂蚁死了,你是不是要负责任?”
庄效南点头:“是。”
“两只蚂蚁的确不算什么,但如果我托付给你的是两个人,你是不是照样看顾不好,那你应不应该负责,是不是要对我做出补偿?”
庄效南被他的话绕得头晕,但隐约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确实应该补偿庆玉。
但很快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我每天必须要按时回家,恐怕没有时间给你补习。”
庆玉早就想好了:“中午午休不是有两个小时吗,你抽出来四十分钟给我就行。”
“可是午餐和休息时间不够了。”
“你到底诚不诚心,我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你就推三阻四的,你是不是不想对两条无辜的生命负责?”
“那……好吧。”庄效南没有再拒绝,答应第二天在数学馆帮他补习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