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岑景舒抬眼,有些疑惑:“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主子!”
夏意还未答话,春喜气鼓鼓推门而入,礼节尊卑都抛之脑后,双手叉腰怒骂:“有些人啊,仗着自己多个物件就不得了,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
“犯了错就要被原谅的话,要官府做什么?!”
门半掩着,春喜刻意放大的嗓音足矣传到院中。
岑景舒蹙起眉头,透过那半开的门看到站在院中的人,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无比,紧抿着嘴唇,眼中仅有的一丝光亮黯淡下去。
她先是斜了一眼春喜,而后又看了一眼夏意。
夏意立刻会意,伸手捂住春喜喋喋不休的嘴,强行把人拖下去了。
“唔——”
春喜瞪大眼睛,像一条脱水的鱼,在夏意怀中不断挣扎晃动,表达着不甘和愤怒。
“这丫头……”
岑景舒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春喜这丫头快言快语不计后果的性子,要挨多少顿揍才能有所收敛。
她望着门外杵着的人,面色淡然语气平缓:“长公子,请回吧。”
随后她便埋入账簿之中,不再理会他。
翌日。
趁着今日休沐,她起了个大早,让春喜去请崔怀鹤,看他是否在云竹院内。
不料春喜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掉头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个亦步亦趋的小尾巴桑尘。
“少夫人,我家主子请你到书房一趟,不知少夫人现在是否得空?”桑尘规规矩矩垂首停在门外,略微提高了声调,确保屋内的人能听清楚。
“嗯,我稍后就去。”
岑景舒应下后轻笑一声,眼前浮现崔怀鹤浅笑的模样,心神微动,暗叹有时就是这样巧,想找某一个人,恰巧这个人也在找你。
这算心有灵犀吗?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蹦出一个并不合乎常理的想法,并且愈演愈烈。
片刻后,她平复好心绪披上大氅后带着春喜绕过曲折的游廊去了书房。
她到时崔怀鹤已经到了,他盘膝而坐宽大的衣衫衬得他挺拔的身形更加单薄,单从外表来看十足十像是个文弱书生。
若不是她此前无意间领教过,这看似柔弱的躯体下有着多么惊人的爆发力,恐怕她也不会相信他是会武的。
“长嫂来了,陛下昨日赐了西域进贡的特制花茶,尝尝味道如何?”
话落,崔怀鹤将沏好的茶倒进琉璃茶盏内,沁人心脾的花茶香瞬间在屋内弥漫开来。
她小抿了一口,说不上是什么花的香气在唇齿间流连,夹杂着轻微的茶香,喝下去后整个身体也变得暖洋洋的。
“好茶。”
“你喜欢就好,稍后我让人给你送去一些。”
不待她推拒,崔怀鹤又不紧不慢继续道:“方才我听桑尘说,你身边的春喜朝着云竹院的方向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提及此事,她也无暇顾及要不要茶叶了,将茶盏放下,笑了笑:“是有事要拜托怀鹤。”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看到崔怀鹤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阴暗粘腻起来。
她想要深入探究时,他的神情又恢复如常,温润的笑意中带着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姿态。
“什么事?”
“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为你妥善解决。”
岑景舒一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耳尖温度逐渐升高,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变成了逗弄调笑的语句:“是吗?”
“如若我说,我要天上的星星,怀鹤也能为我弄来吗?”
“哗啦——”
断了线的青玉珠子七零八落地砸在暖玉砖上,弹奏出清脆的交响乐,惊乱满室静谧,也拨动在场之人的心弦。
崔怀鹤指尖微顿,很快便安抚一笑:“没有吓到你吧?”
她摇了摇头,视线被烫到一般从他修长的手指上挪开,轻咳一声说起了此行来意。
“我手上有一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