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
“或许那个最真实的我,早已死在了十三岁生辰的夜晚。”
谁也没再继续说些什么,唯有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和宴会上噪杂喧闹的人声。
闻绝柳的眼神已经有些飘忽了,岑景舒见状把她的酒杯按住,低声道:“不能喝了,再喝你待会走不掉了,这里是洛京,柳家眼皮子底下你还是小心些。”
“嘶……知道了知道了。”闻绝柳的的酒醒了一大半,把酒杯推远,摆了摆手道:“你也走吧,在这里时间太长了,难免会有些引人注目。”
“好,下次再见。”
岑景舒起身,不过片刻后便再次融入到了人声鼎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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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在夜幕降临之际散去,她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踏雪阁,夏意和春喜见状赶忙迎上来替她更衣沐浴。
“主子,大夫人将库房钥匙给了您,奴婢放到了书房,您看是先沐浴完再去瞧瞧,还是?”春喜边为她褪去外衫边道。
她闻言抬手止住春喜的动作,又将外衫拢好,二话不说便大踏步去了书房。
岑景舒一进书房便瞧见了放在书案正中央的紫檀木盒子,里面装了什么不言而喻。
她摸了摸盒子,却并没有打开,心中思绪万千,按理来说新妇进门,接管中馈是理所应当的,可世家内部盘根错节,往往有着更多的考量。
不过与她而言,现在就接手掌家权反倒是好事。
翌日。
年婉清带着她前往老宅祠堂祭祀,在祖宗面前过了明路,随后便在宗族长辈的见证下,给了她家仆名册,至此掌家权便彻彻底底属于她了。
老宅位于洛京西郊,靠山临水环境静谧,是个聚灵的风水宝地,唯一的缺点便是山路崎岖难行。
岑景舒脸白如纸,茶水一杯杯灌下却仍然缓解不了身体的不适,晕眩感使得她有些头重脚轻,胃里更是止不住翻涌。
在一次颠簸中,她再也忍不住将马车叫停,靠在岩石上眉头紧锁大口喘着粗气。
“在车内燃上这个熏香会好一些,你这丫头,怎么不早些说?”年婉清轻斥道。
“谢……”
“还谢什么?”年婉清视线转到春喜身上,接着道:“春喜,去燃香。”
“是,夫人。”春喜接过熏香连忙上了马车去燃香。
折腾了好一阵子,车队总算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崔府。
然而她的状态却没好上多少,因此直接回了踏雪阁歇息,没再召集崔府上下的管事下规矩。
“嗯...”
岑景舒皱着眉将浓黑的药汁全吐了出来,尽管只喝了一小口就立马吐出来了,还是苦得她舌根都留有涩味。
“拿走。”
说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她瘫倒在榻上,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始终存在,经过方才的苦药刺激,变得更加难受了。
春喜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侧的夏意把药接过,拽着春喜就出去了。
室内一片寂静,岑景舒的情绪平复大半,只是那恼人的苦药味却仍旧充斥着整间房屋。
意识朦胧之际,屋外传来崔怀松的声音,她皱了皱眉,睡意全无。
“公子,您不能进去,我家主子身子不舒服,现下正在休息。”
“公子,请回。”
春喜和夏意一左一右拦在外面,崔怀松无奈只能提高声音:“景舒,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错怪了你,你若还在生气,我让你再多打几下!”
“景舒,你想怎样都行。”
岑景舒揉了揉眉心,下了榻缓了片刻才道:“让他进来。”
她不知道崔怀松这是又闹哪出,当时他误会了她打了她一耳光,她当场就还回去了两巴掌,在她这里,无论前因后果如何,此事已经了结。
更何况,崔怀松不是被霜月哄得不知东西南北了吗?怎么突然诈尸跑来跟她认错了?
正在她思衬间,崔怀松高大的身影已经停在了她的身前。
她抬眼望去,入目便是崔怀松那张和崔怀鹤有着八分相像的脸,只是他的眼睛不比崔怀鹤漂亮,总有一种看谁都深情的感觉。
正如此刻,他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她不着痕迹往后退了两步:“长公子,找我何事?”
崔怀松眼神飘忽,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景舒,母亲把掌家权给了你,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只是不待他说完,屋外再次传来春喜的通禀:“主子,二公子请您到书房一趟。”
崔怀松一愣,神色忽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