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你是指骗我很好玩,还是指被人当做伤员走那一套抢救的流程好玩?”虽然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不客气,显得咄咄逼人,问的内容似乎也表明小游是生气了。但游勘问这些问题的确不是故意质问小A,埋怨对方故意装死吓她,也不是对小A在那种情况下浪费救援人员的关注有意见,而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好奇而已。这表现在小游提出这样疑问的语调是不含气愤和揶揄的,而且只是自然地流露出疑惑不解的样子。
但即便小游的语气里不含责备和其他不友好的意味,小A还是脸色变得有些沉。她收起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是解释一般地说道:“其实那些救援人员过来的时候,我就没有再装了。只不过你没看到而已。”
听到小A这么说,游勘才知后觉地想起来,当时自己在看到救援人员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仰面躺倒在甲板上,眼睛几乎放空一般朝夜幕笼罩的天空望着,意识和视线已经变得相当模糊了,当时她心中只剩下她们得救了的喜悦,而放松下来不怎么去关注周围发生什么了,因为游勘知道接下来受伤的人会被救治,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个时候,游勘听着耳边混乱一片的嘈杂声,放任早已支撑不住的自己陷入省电模式。也就是说,游勘她根本就没亲眼看到小A被救治的情况,却在心里脑补了对方被救治的一系列过程。
想到这些,游勘觉得一阵恍惚,现在她需要重新构建自己脑中认知到的东西。就在她还一脸懵的时候,她就又听到身边的小A说:“你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吗?医生说你身体特别虚弱,不仅仅是中枪失血过多的缘故,还有长时间营养不良身体过度消耗的原因。我说你拍个节目,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吗?你不会是和黑心公司签了什么合同,不得不被这样压榨的吧?你是很需要钱吗?是因为欠了别人很多钱?是被催债催得走投无路了?”
小A说起游勘的事,心情似乎又变好了,语气又恢复了之前漫不经心的轻快样子。眼看着小A越说越离谱了,游勘赶忙打住对方的话,说道:“都是我自己的原因,和别人无关。”
“你别嘴硬了,哪有人上赶着折腾自己?还是说你其实在说谎,你之前根本不是在拍节目,而是被绑架了逃出来的,然后又遇到了我们的游轮,不幸又被绑票了。”小A又说道。
面对小A又抛出来的这些离谱猜测,游勘只感觉这些东西在自己脑子里直打转,头没一会就晕了。仅仅是聊了一会天,小游就觉得耗费了自己不少的精力,感觉十分虚弱,她有气无力地说着:“对不起,你先别再说话了,我感觉头好晕。”之后,对方终于识趣地消停了一会,没再说话。只是游勘闭目养神没一会,就又听到旁边的小A说道:“你真的是自己主动过来这里的吗?这么远的地方?”
听到对方又和自己说话,游勘不得不又睁开眼睛,她想说些什么,但小A的连番提问让她的脑子还处在过载的状态。结果就是小游盯着天花板,眼睛发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小A见小游没什么反应,就接着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你真的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
提到钱的问题,游勘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对方。在小游心里,关于钱的事都是大事和不容转圜的事。因为在她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尤其是在父母不在了之后,她和外界解不开的纠纷基本上都是围绕着钱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小游她的确缺钱并不富裕,更是因为有关钱的事情在她心里总是显得冰冷和牢不可破,让她无处可藏地必须与相关人员打交道。金钱关系坚固牢靠得就像这世间永不磨灭的真理。在小游心里,自己一旦卷入了钱的事,就不会再自由和轻易脱身了,因为金钱的关系被世界上诸多力量所维护,不像其他许多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旦在一个人的脑子里被忘却,就会被所有人忘却,毫无痕迹地消散。
“我现在对做自媒体有了点兴趣,你愿不愿和我合作?到时候一起将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出书、上节目、开直播,还不是大赚特赚?而且我保证不会黑心压榨你。”小A见游勘似乎终于对自己说的有了点兴趣,于是更兴奋地提出接下来的畅想。可令她出乎意料的是,面前躺在病床上的人只是干干瘪瘪地吐出三个字——
“我拒绝。”
游勘的回答无疑是兜头的一盆冷水,浇在正在进行热血演讲的小A头上。小A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挫败的表情,眉头拧的像麻花,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