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游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听到了游轮上人群的喧闹声,并且想象着上面人群来回走动的热闹景象。在游勘的想象中,那群人总是兴致很高,对沿途的风景都随意地点评一番,或许还会对其他人表现出难以想象的热情或是傲慢。而事实上关于这些,小游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游轮上的光景全是她的想象,来源是她看过的一些电影、剧集和小说,包括小游认出那艘船是所谓的游轮也是归功于她过去所看的那些和游轮有关的创作的故事。
小游面对那艘游轮的第一反应是,上面或许全是些光鲜亮丽的人,无论是外表上,还是内在的谈吐和精神状态上。他们或许大部分都是有钱有闲,喜欢热闹和旅行冒险的人。小游也想到一些故事里游轮上会出现的那些心思并不在旅行放松上,而是一直寻找着机遇的人,甚至是想动歪心思的人。
现在,可以说那艘游轮在小游的心里无疑是像一个万花筒一样,让她目眩神迷,又像一团炸裂的烟花一样,刺激和鼓动着她的内心。而且这艘游轮和之前小游遇到的又破又小到处吱吱作响还掉漆的渔船相比,明显看起来更大更光鲜。这不由得让小游感觉自惭形秽,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是个穷鬼,更不用说她现在因为多日的流落荒岛而变得灰头土脸,看起来十分落魄和狼狈。一股莫名强烈的虚荣心让她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小艇划得远离那艘游轮连同那座岛。
只是,在小游将小艇划开没多久的时候,她的理智渐渐占据上风。因为她如果要活下来,就必须要寻求游轮上那些人的帮助了,无论会不会遇到坏人,无论会不会被驱逐,她都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这样想着,她开始向那艘游轮划去。小游向游轮的方向划着小艇,心里十分忐忑。
在划的过程中,游勘想到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自己向那艘游轮求助的时候自己会遇到什么,还有更多是想她自己如果能就此回到过去一直生活的地方,该如何面对过去熟悉的人,又该如何向姑姑一家解释自己这些天以来的失踪?还有,该如何面对要自己还早已被自己丢失的卫星电话的鱼姐?卫星电话反正是已经丢在某个不知名的、有着白色房子和许多蛇的岛上找不回来了,她也不可能变出一个来交差,那接下来大概就要实话实说,老实赔偿了。但小游几乎是身无分文,仅剩的卡里几百块钱看来也不够赔的。要是让小游再向姑姑一家要钱,小游只会觉得死了算了,毕竟向姑姑一家伸手要钱比杀了她都难受。小游又想着不如索性死不认账,对那个鱼姐的卫星电话就这样不还了。不过她又转念想到,“如果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被告上法庭?如果被告上法庭,自己又没钱还会不会坐牢?又或者这件事会被告诉姑姑一家,姑姑或许会拿出钱来替她解决这个麻烦。但这就又回到了之前要向姑姑一家要钱的情况,而且相比起来还要更糟糕。”
因为这些纷乱的思绪,小游烦躁地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划桨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游勘想强行说服自己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专心划船,但根本不行。小游的情绪反而越来越烦躁。后来,她索性直接不划了,就这么躺在小艇里,眼睛直直地望着头顶的芭蕉伞。
不久,游勘又觉得自己获救之后,也不一定要回到原来的环境生活。她可以去到别的城市,甚至是别的国家生活,即便是要学习一种新的语言、新的生活习惯和新的思维方式。而且,她还有蹩脚的英语可用。就这样,稍稍说服了自己一些的小游,勉强可以继续划桨向前去接近游轮了,但她划得很慢。
等到小游离那艘游轮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看到越来越多游轮上的人,这些人开始越来越多地聚集到甲板上。小游相信这些人也看到了她,她开始向船上的人大喊道:“救命!help!救命!……”就这样,她用中文和英语交替地喊着救命。
她看到那些人聚集到船舷附近,他们在看到自己喊救命的时候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小游看到船舷上的那些人里有白人,还有一些似乎看起来是东南亚人和印度人,也有许多看起来像是中国人。小游不由地想着,这些人中或许会有许多人会将她当做乞丐、流浪者甚至是偷渡客,但像自己这样意外遇险的人也是很常见的吧。
此情此景,小游也只能寄希望于船上的人有点人道主义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