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小游做好了桨柄,第二天准备做桨面的时候,发现可以打磨成桨面的木头却怎么也找不到满意的。
小游似乎遇到了瓶颈,她小心地拄着已经削好的剌手长棍,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已经乱成鸡窝的头发,却没想到碰到了手上的伤口,又是疼得她一阵龇牙咧嘴,样子十分滑稽。
她回想着自己在前一天为了造船桨,一开始将那块烂铁片磨得很锋利,用来砍去小树上的侧枝以得到木棍。可是那块烂铁片强度很低,即便它被磨得再锋利砍在那些细的不能再细的侧枝上也不是被崩断锋利的细刃,就是出现豁口。游勘的手也因为使用这块十分难用的烂铁片而磨出许多水泡,有一些地方还破了皮。
于是游勘也不得不接着磨铁片,然后再接着砍小树枝,后来又不断地重复这一过程。但游勘就这样忙活了小半天也没完成多少,小树干上一大半的侧枝还好端端地在上面。而这时太阳的光线已经变得不再清亮,而是昏黄一片,将周围一切事物的影子都照得很长。小游甚至想将衣服脱下来将手包裹住继续砍树枝,但最后她还是放弃了。疲劳和手上的疼痛阻止了她接着干活。
那时小游在夕阳下休息了一会,想到自己或许可以直接用边缘锋利甚至只是边缘窄一些的石头来砍这些侧枝。这样想着,她很快找到了一块称手的,边缘勉强算得上锋利的结实石头。它看起来很像一块很钝的斧头。
游勘用它砍击着侧枝,但效果依然不怎么好。她不由得一阵烦躁。最后她索性用石头比较钝的一面直接当锤子用,用敲击的方式将小树干上的侧枝敲掉。让她没想到的是,用这种野蛮的方法反而比之前的两种方式效率高得多。但与此相应的,这份工作完成得很粗糙,木棍上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没有毛刺。小游望着像被狗啃过的木棍,陷入了沉思。
木棍上面坑坑洼洼的地方还算是好的,至少没断掉。而有的地方残留的枝杈根部却像骨刺一样凸起,显得十分扎眼。小游都能想象到自己到时候如果握着它划船,时不时地会被这些“骨刺”扎得龇牙咧嘴的样子。这跟握着榴莲壳划船有什么区别!
但这时候小游实在是太累了,随便用一个“自己到时候划得小心一些就是了”的理由将自己给糊弄过去了。毕竟有时候不能逼自己太狠,要懂得适时放弃一些东西。
这时太阳只剩一小部分隐隐约约浸在海平面上,轮廓十分模糊,像巧克力一样随时要化掉,夜幕已经开始逐渐降临。游勘放任自己就这么躺在沙滩上,没有回自己搭建好的庇护所里,也没有生火。之前她都会在夜幕降临时在岛上自己修建的住处升起一堆活,用来烤鱼,烤贝,烤椰子又或是烤其他有趣的和能吃的东西,聊以解闷也驱散些寂静黑夜中的恐惧不安。
虽然她是如此想远离人群,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害怕孤单一人时所面临的恐惧和不安,这是一种心里空空的,像被全世界抛弃的焦虑,一种近似于死亡的恐惧感。
虽然是她主动离开亲人和熟悉的环境,主动来到这个地方,主动选择孤身一人而没有向外界求救,但她是何其的无奈、无助和孤独。她只能选择主动离开,主动将自己变成一个人,主动将自己放逐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岛上。她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过去的不幸降临在她的身上,让她无法逃离它的阴影,也因为现在会由于自己介入他人的世界而让自己加倍痛苦。
她想念姑妈和表妹,但心里的隔阂却无法消弭。小游想心无芥蒂地拥抱亲情,但这或许永远只是个梦。小游在她们心里或许只是个闯入她们生活的不速之客,就像小游对于这座岛一样——
是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