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老陈心里有些危机感,心想这人怕不是个骗子。于是他准备赶走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他对对方说道,“我不认识你!”只是就在他接着冲着对方摆手想让对方离开的时候,对方仍然在喋喋不休,同时开始绘声绘色地用手比划起来,而对方挥舞的手恰好打到老陈伸出的手来。有些吃痛的老陈此时有些烦躁起来,他开始忍不住推搡对方。
对方见老陈开始推搡自己,并没有生气,反而情绪更加兴奋了起来,他几乎是用喊的说道:“老同学,我知道你要干大事了,带上我一起干吧!”
依旧是莫名奇妙的一句话,但本来没好气的老陈,突然莫名地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心头突突直跳,心里热热的像是被热水烫过。一种他分不清是兴奋、激动或是紧张的情绪直冲他的脑门,让他熏熏然晕头转向。他将自己推搡那人的动作变为拉住那人的胳膊,在店里其他人怪异的,带有探究的目光中急忙将对方带走了。
那个时候,老陈正是处在人生的低谷,一些老相识找到他说是要带他发财,其实就是捞偏财干些违法的事。老陈思虑许久之后同意一起干。这个秘密那段时间老陈一直埋在心里,除了要一起干的同伙,他连家里人都没透露一点。他心里有着铤而走险的紧张,又有畅想将来发财之后光景的兴奋和激动,心里就像有一个充满滚热蒸汽的锅炉,让他憋得要发疯。如今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意外“点破”这些,让他心里根本无法平静。
之后,他和那个老张又聊了许多,这次他觉得对方句句都说到他心坎里了,包括但不限于一起抱怨自己窘迫的现状,手头的拮据,还有最重要的对未来发财图景的描绘。渐渐地,他脑子里仿佛真的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老同学,一个和现在这个老张性格和样貌有些相似的,同样说话不着调的小学同学就这样在老陈的脑子里留下影子。就这样,这个老张加入了他们这一伙人,成为他们中加入的第十三个人。
现在,这个老张却在这个时候发疯掉链子了。老陈也不得不在心里重新审视这个之前突然冒出来的老同学了。
过了许久他将自己心中的怀疑和盘托出,恨恨地说道:“我被这个老张骗了,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老同学。”但现在这个老张明显还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中,无法对质,所以众人只当他是故意这么说想推卸责任,只纷纷对他翻起白眼,不再理会他说什么。
虽然老陈说发疯的老张之前骗了他的确有推卸责任的意图,但他也并不是信口胡诌,只不过是将仅仅怀疑的事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罢了。
“那个小姑娘怎么办?”
这时候这群人里终于有人想起还躺在甲板上昏迷的游勘,她已经被夜里的海风胡乱地拍了很长时间。
“还能怎么办,把她一起带回去呗。不然你还真想杀人,把人扔海里去啊。”
“也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咱们还没干什么,到时候直接实话实说是有人发疯了就行了。”
关于对游勘的处理,那群人没有什么分歧,只讨论了一小会就敲定了。毕竟他们除了那个发疯的老张,互相之间都是知根知底的,谁也不是穷凶极恶的人,犯不着为了没影的事手上沾人命,不仅麻烦而且晦气。
这些人将依旧昏迷的游勘安顿到她先前躺的船舱里。
不知过了多久,游勘终于又恢复了意识。游勘先前听到的砗磲,被她当时误当成车蛆,现在她却有些回过味来——那个人也许说的是砗磲。即便那个人很可能是个疯子,但游勘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着那个疯子说的砗磲。她知道砗磲在中国是保护动物,买卖都是非法的,这可以解释那个人为什么发现游勘在偷看会那么激动。
但游勘想得最多的却是她现在是到哪了?不会是已经出国了吧!因为她记得砗磲主要分布在印度洋、西太平洋海域,尤其是在印尼、缅甸、马来西亚、菲律宾、澳大利亚等国的低潮区附近的珊瑚礁间或较浅的礁内,都是热带海域的珊瑚礁环境。虽然在中国国内的台湾海南、西沙群岛及其他南海岛屿也有分布,但这些地方不是也离出国到公海不远了吗?
她可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在充气小船上飘了这么远,还是说这伙人及这艘渔船就这么带着自己在海上飘了这么远?还是说这些人其实还没有到目的地?她自己会不会连同这些人被海警给抓了?或是会遇上海盗和外国的巡船?同时游勘也因为想到缅甸这些地方,心里也有些慌。就这样,这些还没根据的事衍生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已经在小游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
游勘现在的思绪也像在望不到边际的大海上肆意横流、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