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尔术:“...........”
时间紧迫,四人相继挤入通道。
初入时尚可容人直行,走到一半,两侧山壁忽传出咔咔异响,缝隙开始收拢!季明礼急瞥那支龟牙,见其两端已深陷石中,龟裂蔓延,显然支撑不久。
“快走!”前方杨砺已到尽头,急声催促。
季明礼立马侧身疾行。
关灯灯与兀尔术也相继侧身挪移。
就在季明礼即将走到尽头时,身后蓦地传来一声闷哼!
他扭头只见关灯灯惊惶大呼:“阿提!!”
竟反向挤回深处。
季明礼骇然吼道:“关灯灯!你做什么?!”
“阿提被什么东西拖走了!我要回去!!”
“你.他.妈……”季明礼骂声未落也要跟着折返。
此刻关灯灯忽然回头,嘶声喊道:“锦文!别过来!你走吧!”
“放什么屁!”季明礼仍向前挣。
“杨寨主,拉他回去!”
话音未落,一道鞭影破空卷来,猛地将季明礼拽出缝隙。
他挣扎欲返,却被杨砺反扣手臂:“回不去了,裂缝快闭合了。”
“放开我!”
季明礼死命挣脱不得,眼睛死死盯着杨砺,声音发抖,“杨砺!你.他.妈放开我!”
此时,裂缝对面悠悠传来关灯灯的声音,似带笑意:
“锦文,别来了……你此番能来救我,我很开心,得兄弟如此,也不虚此生…我半世戍边、半生凄苦,如今只愿为自己活一次…你……回去吧。”
光线昏晦,远不见人,只依稀觉出他语气带笑。
“哦~别忘记帮我还欠下的钱呐~”
石缝彻底合拢。
一声凄厉长嚎撕裂寂静。
“关灯灯!!!!”
季明礼双手死抠着早已闭合的石缝,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杨砺静立一旁。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季明礼,双目赤红,涕泪纵横,弱小又无助。
“狗.日.的关灯灯……你欠的钱,一个字都别想我帮你还……”
“兀尔术你个王八蛋……自己死就死,凭什么拖我兄弟……”
……
杨砺一言不发,看他哭骂了近半个时辰。
声响渐歇,只剩压抑的抽气。
季明礼吸着通红的鼻子,抬起头来。
眼眶红肿,唇色乌青,满脸是泪和血痕。
他就这样望着杨砺。
“哭够了?”杨砺伸手拽他起来。
“寨主……“他声音沙哑,说出的话有些走调。
“灯灯他们……还有办法救吗?”
“有。”
“什么办法?!”
“等。”
“等?”
“坐在这里等。等豁口再次转回此地,自能再入。”
“阿嚏!”季明礼猛地抱住胳膊,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方才悲痛欲绝不曾察觉,此刻才惊觉寒意刺骨啊。
山壁那边闷热潮湿,这边确实酷寒干冷。
“...等多久?三日?”他这会想起之前杨砺说过,雨林缺口再次转到鼠洞,正需三日。
三日,他们能等,但关灯灯和兀尔术身在龟潭狼穴的,强敌环伺,在里头够死八百回了。
“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季明礼小心问道,眼神期哀。
“季明礼,”杨砺忽然开口,语气冷肃,“若真等到再入之时,你待如何?兀尔术被龟卵灼伤,未风化卵液触之即僵。你见过那些裹尸,毒性侵经入脉,无可挽回。”
“你是说……”季明礼瞳孔骤缩,“兀尔术会变成裹尸?”
“不错。”杨砺点头,“兀尔术受伤后,伤口处曾冒出的嫩绿细丝,我才猜出这些因果关系。龟卵--裹尸--密林,本就是这密林中的共生之链。龟卵为不小心中招的人种下裹尸毒素,裹尸给密林提供养料,同样作为回报,密林会保护巨龟,阻拦血狼的入侵......”
“你知道这些为何不早说?”他当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兀尔术伤口,只见有血迹渗出,并未细看。
“我为何要说?”杨砺冷笑,“你与兀尔术不是沙场宿敌?更何况,中毒者根本离不开这秘境。他兀尔术自己察觉异样却隐而不发,是何居心?关灯灯那般紧张他,又是否知情?若我当时点破,你说兀尔术还会拼命催动裹尸救我们出来么?”
季明礼哑然。他知道杨砺字字在理,错不在他,可心口仍如堵巨石般难以喘息。
“可关灯灯他……”他话音哽住。那是他出生入死、愿以命相交的朋友。
“妇人之仁!”杨砺斥道,“吕参将,似你这般优柔寡断、心境浮躁,在战场上死一回还没明白吗?!”
“......”
“呵。兀尔术明知你是关灯灯至交,对你可曾留过半分情面?关灯灯明知兀尔术是杀你之人,却将他捧在心尖,痴迷不改。”
杨砺声音比这鼠洞还要冷,
“你醒醒罢!这世间哪来什么金石之谊、情长爱深?不过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你一个死过一回的人,竟还如此天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