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包内空间极为狭小，四人并肩而立已显拥挤。

季明礼捶了关灯灯几下，总算觉得出了口恶气。

他喘了口气，“所以你把整个军营丢给若景明，一个人跑出关来……就为了找他？”

关灯灯揉了揉被打疼的胳膊，低声应道：“是。”

季明礼闻言，有些不解，没想到关灯灯居然会因为儿女情长做到这种地步，他长长叹了口气，

“你发出琉璃火后，若景明派了一支小队出来寻你。如今看着外面那些鞑靼兵……只怕他们，也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石包内一时静默下来。

关灯灯摇头，“为一己私情，抛下军营，擅离主帅之位……是我的大错。他、你，我……唉，小季，对不住。但……我不能放着他生死不明，独自回头，我不能弃他不顾。”

季明礼多少能明白关灯灯这份别扭从何而来。将心比心，若今日是杨砺杀了关灯灯，他恐怕也再无颜面对挚友，此生难安。

他左思右想，也不知该如何开解。

就算这两人真彼此中意，闯出去后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难关。

二人若想要长久厮守，怕是痴人说梦。

他可以无所谓，但那些数十年同生共死的边军兄弟该如何看待？

视他如己出的对鞑靼深恶痛绝的老将军遗孀又该如何心寒？

那些曾被鞑靼铁蹄侵扰、失去亲人的边城百姓又该如何愤慨？

这根本是个死局嘛。

除非……也像他一样，来个死遁，人间蒸发。

季明礼眨巴眨巴眼，看着偷偷给他合掌作揖的关灯灯，终于，长叹一声，低声道：“最后一问。”

“小季，你问吧。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交代了，毫无隐瞒。”

“兀尔术......”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美艳“女郎”，吐了吐口水，“是男是女？”

“啊？”

石洞狭小，即便他嗓音一压再压，还是一子不落地落入其他三人耳中。

杨砺抱臂看戏，兀尔术冷哼一声，关灯灯满脸通红，“他，他如你我一般，堂堂七尺男儿。穿女装只是......爱好......”

季明礼从没见过人脸能红成这样，一时好奇，心想：这龙阳癖的男子都爱好自家姘头穿女装？不如出了密林，他也......

“说完了吗？”

他正在胡思乱想如何弄到女装，这时，一直沉默的杨砺突然开口道，打断了俩男人之间的腻歪情绪。

“哦。完了。”

“好。”

杨砺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斩钉截铁，“既然说完了，现在听我说。我找到了出去的办法。”

话音未落，另外三人的目光倏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杨砺道：“我连日观察星象，发现，我们置身于一个独立所在，且，这个所在在不停转动。先前关将军二人说一路西行迷失了方向，更加确定我的猜测。”

……

……

……

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脸上全是茫然。

杨砺话头一噎，索性弯腰捡起一块石子，蹲下身，在地上画下一个十字方位，标出东西南北。

又在十字下方，画了一只凹底的碗。

他指了指那碗底，道：“我们，此刻就在此处。”

“什么意思？”季明礼率先叫起来，“我们在个碗里头？这得是多大个碗？！”

“小季，你先把嘴嘬上。”关灯灯似有所悟，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杨寨主的意思是，我们此刻在一处脱离天干地支的地方。这地方形状似一只碗。日月星辰虽然不变，但‘碗’自身却在一直转动。我们一直参照太阳朝西，实则脚下的方位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幻不定？”

“正是。”杨砺点头。

“我前日返回进来此处的鼠洞之处，发现那豁口后面是一处高数百尺的崖壁，滑不溜手，无法攀岩而上。但昨日我再去探，豁口后面竟然成了一堵土墙。”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如果，我们在豁口重新转到鼠洞之时，跳入洞中，或可离开此地。”

！！！

说的挺玄乎的。

“寨主，你是不是血流多了，眼前发晕开始说胡话了？这哪是碗，这分明是魔幻戏法！”

杨砺一手捉住季明礼下巴，硬将他脑袋扭向洞外，让他看看洞外猛兽、裹尸大战，“还魔幻吗？”

“......我们何时出发！”季明礼收脸道。

杨砺向外探出几步，透过林木缝隙快速观测星辰方位，道：“可根据山势和星辰方位，得出此处运行速度。若我算的不错，“

他语气一沉，”鼠洞再现，就在一刻钟后。”

“一刻钟？！！！现在冲出去都未必赶得及啊！”更何况，外面还有一堆阻碍。

杨砺点头，“错过此次，下次鼠洞重合，应在三日后。”

“三日？”

三人再次石化，别说三日，照此情景，他们怕是连三个时辰都未必熬得过去。

“还有一个办法。”

“哎呀，寨主，话嘛，一口气倒出来！上吊一样卡一半，肚子里面生娃娃嘛！”

兀尔术你闭嘴吧！关灯灯你品位真独特。

关灯灯被季明礼莫名瞪了一眼，很识趣地拉着兀尔术往一边靠，意他千万别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