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礼低着头没看他,哦了一声,再次换回那身狼皮。
草草用了早饭,四人分作两路。
关灯灯和阿提按昨日商定好的路线去探查情况,杨砺和季明礼负责另外一个方向。天黑之前,还在湖边会合。
等关、阿提走后,杨砺用内力将湿衣服烘干丢给季明礼,道:“一会儿小心,还有,这里的食物之后尽量别再吃,水也少喝。”
“你可是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怀疑,今晚再看下情况。”
“好。”
二人要去的,是一处乱石滩。
昨夜夜幕降临之后,这片乱石滩上的石头发出荧绿光芒,远远望去,如天上璀璨银河。
关灯灯告诉他们,那条河河水虽浅,但王八多,各个赛牛犊。
待二人悄然抵近,躲进岸边一丛茂密的灌木丛,拨开缝隙望去,宽阔河道水流浅薄,白色的沙石绵延不绝,数十座巨龟懒洋洋地趴在河床上晒太阳。
这龟...或者也不能称之为‘龟’,这长相委实和龟差得太远。
人脸、猪鼻、猫耳、山羊须。
壳子倒是王八壳,四条短腿如同四根巨大古木桩,或躺或站。
巨龟不知多少年岁,背甲高耸、纹路深邃,远远望去,如同斑驳风化的巨大树桩。
“一、二、三......”
“做什么?”
“你看,每片龟甲上有好多年轮,我数数这老王八究竟活了多少年”
杨砺没再接话,只凝神细看河中动静。
河中的巨石莹润透亮,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季明礼心里嘀咕,这要是真玉,敲下来一块,得值多少银子?
他暗自咂舌,低声道:“......关关灯灯真没骗人,这龟真够大的!你看那牙,快一尺长了,拔下来磨一磨,绝对是把好匕首。”
“喜欢?”
“嗯,喜欢,就是不知道龟牙有没有毒......”
话未说完,身旁白光一闪,杨砺人没了。
“我艹!我说喜欢不代表就要去搞啊!”吼完,也从靴中拔出匕首,冲了出去。
季明礼赶到近前,杨砺已经和巨龟交上手,一手鞭子甩出残影,王八壳一片片被剥离,往下落。
巨龟群骚动起来,开始轰隆隆朝杨砺围过去。
他不敢托大,选了一座最小的巨龟,运起轻功,纵身一跃,跳上龟背。
那巨龟觉察有人,四足猛地撑起,扭动龟壳,就想将他甩飞出去。
季明礼反应极快,反手抽出匕首,狠狠扎向龟片之间的缝隙,“铛!”
一声脆响,匕首断做两截。
“……不会吧?”季明礼愣住了,“这么硬?!”
这把匕首可是杨砺送他的那把镶刻宝石的,吹毛立断、坚不可摧,没想到,在巨龟壳上,不堪一击。
那巨龟挣扎得愈发厉害,他站立不稳,索性一个猛扑,整个人跳上巨龟粗壮的脖子,两手死死紧握手中那半截断刀,朝他头颅疯狂乱刺。
一时间,铿!铿!锵!”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季明礼胡砍一阵,未伤巨龟分毫,反而将自己累的呼哧带喘、手臂发麻。
突然,那巨龟的脖子竟猛地拉长数尺,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头张开血盆大口,携着一股子腥风朝他咬来。
季明礼四下去看,已无退路,心一横,非但不退,反而紧握断刀迎面对上。
“噗!”
匕首尽根没入巨龟眼珠,直至刀柄。
“哇-------------”
一声凄厉如婴儿啼哭的尖叫,突然从龟首响起。
那巨龟剧烈挣扎扭动,眼珠子里插着一把刀,疯狂地在河床上奔蹿,轰隆隆接连撞翻好几座巨龟。
那些被掀翻的巨龟四脚朝天,徒劳地蹬着粗壮的四肢,挣扎半晌也无论如何也翻不了身。
于是,竟然也裂开深渊巨口,跟着一起凄厉尖锐地“哇~~~~”起来。
......
“艹!”
季明礼骑在龟脖子上死死抓着上面稀疏坚硬的龟毛,整个人被巨龟甩得东倒西歪。
“你个活了千年万年的老王八!学什么婴儿叫啊,太他妈渗人了!”
他被甩得眼晕,这要是掉下来,绝对被踩成肉泥!
就在他几乎脱手、要被甩飞出去的千钧一发之际,巨龟正巧狂奔至杨砺附近。
只见杨砺手腕翻转,一条黑鞭精准地缠住季明礼的腰身,猛地将他从龟背拽离。
下一瞬,他已经稳稳落地,站在了杨砺身侧。
“哈……哈……得、得救了!”季明礼被颠的头晕眼花,整个人几乎挂在杨砺臂上,大口喘着气,胸腔里仍如擂鼓般狂响。
不料,杨砺猛得将他往身后一拽,厉声道:
“高兴的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