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洞口负手而立的人,不是杨砺还能是谁。
季明礼已记不清上次分别是什么时候。他独身来北疆就是为了寻他,此刻人就在眼前,他却无法再近一步。
两人对视片刻,无声间早已心照不宣。
最终是杨砺先开了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还不过来。”
季明礼望着他。是继续装作不知,还是直接挑明?问他,杨砺,你给我下蛊,究竟想做什么。
可若他真答了,然后呢?震惊,质问,还是哭诉?
那不是他季明礼。
他闭了闭眼,终是认命般向前踏出一步。
脚未落地,腋下猛地一刺!
一股霸道的酸麻瞬间凿穿经脉,顺着腋下直抵心口。眼前猛地天旋地转,手臂彻底脱力,兜在衣襟里的白胖竹虫哗啦一下散落满地。
眩晕中,他只觉被一股无形的线拉扯着,僵直地向前迈步。
一步。两步。十步。
直至停在杨砺面前。他抬起头,眼中那片清亮的光泽仿佛被浓雾吞没,只剩一片空洞的灰白。
杨砺伸手,冰凉的指尖缓缓抚上他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美玉。
“继续装傻,不好么?”
话音未落,杨砺振臂一挥。
数道绿影悄无声息地自林间阴影中献出身形。
“待那东西长全,”杨砺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取血,带回。”
“是!”
绿班得令,身形一闪,如利箭般射入漆黑的山洞。
杨砺捉着季明礼的手,带人往山下走。
只刚走出不过十余步,身后山洞猛地爆出一片混乱的撞击与闷响!
杨砺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几个绿班暗影从山洞弹射而出,向外飞射,砸断竹子无数,喷出几口献血,倒地身亡。
“待着。”
话音未落,杨砺已折返洞前。身形刚一落地,一道刺目白光便挟着破空之声当面袭来!
他翻掌凌厉劈出,砰的一声,那物件应声爆裂!
冰渣四溅,里面赫然是一具被厚厚冰层包裹的骷髅。
不待喘息,洞中呼啸声再起,嗖嗖嗖,更多坚冰的骷髅金身接连不断地猛掷出来,皆被杨砺以更快更狠的掌风一一拍碎。
最后一具冰骷髅碎裂的刹那,一个赤身孩童猛地从洞中窜出,凌空一脚直踹过来!
杨砺抬臂一格,竟被震的连连后退。
“好啊!几日不见本事见长了!”杨砺眼神一沉,作势要和光屁-股孩子再打。
却见那孩子并不恋战,身形一折直接向山下飞去,快如闪电,不过扎眼,就见他已经驮着季明礼,几个纵越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砺疾追两步,连身影都没看清。
看着人消失的方向,他反手一掌轰向山壁,山壁被轰出一个大洞,咬牙道:“好!很好!”
这次压制蛊虫,季明礼全程看在眼中。
不过他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用余光扫到阿卯将他衣服扒除后,再次将游到心口的蛊虫逼回腋下。
末了,张开嘴,一口咬了上去。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阿卯确实有两颗尖牙。
阿卯嘴埋进他腋下喝血,不痛不痒,但他还是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心中更是无力吐槽:好儿子,下次帮爹爹引蛊虫,能不能换个地儿,别老往胳肢窝钻啊!你这样很像......很像是我在奶孩子啊......
心中那股子阿卯死而复生的喜悦,被阿卯“咕咚”“咕咚”大口喝血的场景冲淡不少。
季明礼:好了好了,差不多行了,还没完没了了。
渐渐地,季明礼的眼珠子能动了,接着是手指、手臂......
等他完全能动了,就用一只手臂去轻拍阿卯后背,一下、一下、、、、、、
在季明礼第三次怀疑,他会不会被阿卯吸成人干之时,阿卯才慢慢停下了动作,抬起了头,睁着那双标志性的小鹿湿眼,怯生生地道:“爹爹。”
???
!!!
哎呀!哎呀!这......
季明礼心头猛地一颤,喜悦来的太过突然!
世上有句老话叫什么来着,哦,“有奶便是娘!”,他是“有血便是爹”!
“哈,哈哈,乖儿子,要不,你再吸两口?”
谁知,阿卯舔了一圈嘴唇,将嘴上的血卷入口中,道:“够了。”
一大一小二人窝在一个巨大稻草跺里,面面相觑。
季明礼轻咳一声,薅了几把稻草先盖到阿卯身上,又脱下外衫,递上去,“穿上吧。”
“哦。”
阿卯乖巧将衣服穿上,衣服太大,袖子挽了好几圈。
“得去村里给你找条裤子。”
“不行。有坏人。”
“哦!你说他啊,他也,不算坏人......”
“他给你下蛊。”
“很多事很复杂,我与他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他给你下蛊。”
“......”
“他让人追杀我。”
“......对不起,他,阿卯,你以后见到他,能手下留情吗?”
虽然他当时神志不清,但是,但也看得出,杨砺不是此时阿卯的对手。
“为什么?”